南唐后主李煜不仅是一个风流天子,还是一代词宗,作为君王,他是失败的,因为他成了南唐的亡国之君。
而作为词人,李煜又是很了不起的,尤其是他在亡国之后,在三年的软禁生活中,他用生命蘸着泪水,写出了许多感人至深的千古绝句,把伤感诗词的写作艺术提升到了前无古人的境界。
我们对李煜亡国之后所写的那些诗词很熟悉,他亡国的前与后,也是他诗词艺术的一个分界点,李煜前期所写的诗词大多是描述纸醉金迷的宫廷生活,这其中,又是以他写给自己的两位皇后——大周后、小周后为主要代表的。
那么,李煜都给大周后和小周后写过哪些还算不错的诗词呢?
954年,当时还是皇子的李煜在18岁时,就与南唐开国功臣周宗的长女娥皇结为夫妇,娥皇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子,在李煜的眼里,娥皇俨然就是倾国倾城的绝代美人。
更重要的是,娥皇不但秀美,而且“通书史,善音律,尤工琵琶”,“至于彩戏弈棋,靡不绝妙”。娥皇与同样善诗词、通音律、精书画的李煜结合,可谓是人间绝配,天造地设的一对夫妻。
李煜和娥皇第一次见面,即被娥皇迷住了,为此,他写了一首《长相思》赠给了娥皇:
《长相思·云一緺》
云一緺[ wō ],玉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
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窠。夜长人奈何!
婚后,李煜与娥皇夫妻感情至深,唧唧我我,缠缠绵绵,如漆似胶,形影不离。有一年的中秋,娥皇省亲未归,李煜异常思念娥皇,又写了一首《长相思》,遥寄思念:
《长相思·一重山》
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菊花开,菊花残,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李煜善写词,娥皇精琵琶,据说听了娥皇的演奏,听者无不有余音缭绕、三日不绝之感。
娥皇还善作曲,最能代表娥皇才华的就是她复原了已失传二百余年的《霓裳羽衣曲》,这支大型乐舞,是礼赞大唐开元盛世的乐曲,流行于唐朝中期,后因战乱,留传下来的曲谱残缺不全。
娥皇凭借着残谱和自己的音乐天赋,用琵琶反复弹奏,终于把它续补完整,这是古代音乐史上的一件奇迹。
李煜写的一首《玉楼春》正是描绘的他与大周后在宫廷内夜宴歌舞享乐的盛况,这首《玉楼春》也是李煜在南唐全盛时期创作的代表作之一:
《玉楼春·晚妆初了明肌雪》
晚妆初了明肌雪,春殿嫔娥鱼贯列。
笙箫吹断水云间,重按霓裳歌遍彻。
临风谁更飘香屑,醉拍阑干情味切。
归时休放烛花红,待踏马蹄清夜月。
李煜继位当上南唐第三位皇帝后,娥皇被封为周后,夫妻二人在宫中过着声色豪奢、风情旖旎的生活,一曲《浣溪沙》最能说明这个场景:
《浣溪沙·红日已高三丈透》
红日已高三丈透,金炉次第添香兽。红锦地衣随步皱。
佳人舞点金钗溜,酒恶时拈花蕊嗅。别殿遥闻箫鼓奏。
虽然李煜与娥皇夫妻伉俪情深,但天有不测风云,在他们婚后的第十个年头(964年),娥皇突然一病不起,且久治不愈。李煜心急如焚,想方设法地位娥皇救治,为了鼓励娥皇战胜病魔的抗争,他写了一首《后庭花破阵子》,祝愿娥皇永葆青春年华:
《后庭花破阵子》
玉树后庭前,瑶草妆镜边。
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圆。
莫教偏,和月和花,天教长少年。
然而,娥皇最终也没有抗争过病魔。李煜和娥皇的4岁小儿子因一场惊吓而早夭,娥皇得知爱子去世后,病情急剧恶化,没几天就去世了。
娥皇的去世,让李煜痛苦不已,为了表达对爱妻的思念,他亲临灵堂哭祭,深夜,李煜还作了一首五律,来纪念娇妻和爱子:
《挽辞》
珠碎眼前珍,花凋世外春。
未销心里恨,又失掌中身。
玉笥犹残药,香奁已染尘。
前哀将后感,无泪可沾巾。
艳质同芳树,浮危道略同。
正悲春落实,又苦雨伤丛。
秾丽今何在,飘零事已空。
沉沉无问处,千载谢东风。
李煜还作了一首《采桑子》,希望能与娥皇在梦中再次团圆,其词读来令人心酸:
《采桑子·亭前春逐红英尽》
亭前春逐红英尽,舞态徘徊。细雨霏微,不放双眉时暂开。
绿窗冷静芳音断,香印成灰。可奈情怀,欲睡朦胧入梦来。
李煜对娥皇思念是真,但毕竟娥皇已年长色衰,再加上长期被病魔缠身,早已无法满足李煜的要求。
这时,又一位绝代佳人走进了李煜的生活,她就是娥皇的妹妹女英,人们为了将她们姐妹区分开来,就称娥皇是大周后,其妹为小周后。
小周后虽然没有大周后出色的才华,但她却比大周后年轻、漂亮,而且还活波调皮,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李煜对小周后爱不释手了。
大周后还未身亡之时,李煜便迫不及待地和小周后幽会偷情,他还专门写了一首《菩萨蛮》来描绘他与小周后的偷情约会:
《菩萨蛮·花明月暗笼轻雾》
花明月暗笼轻雾,今宵好向郎边去。刬袜步香阶,手提金缕鞋。
画堂南畔见,一向偎人颤。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
李煜的这首艳情词素以狎昵真切著称。在一个花明月暗的晚上,这位小美人偷偷跑出来与情郎幽会。为了怕被人听见,她将金缕鞋提在手上,只穿着袜子一步一步地溜进殿里画堂南边,一下扑在情郎的怀里,心儿还扑腾扑腾地乱跳。最后两句是化用当时民间小调“腕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虽然是宫廷艳词,但李煜把这位小美人刻画的是多么的大胆、调皮、淘气,又是如此的可爱、可怜、光彩照人。由此可见,李煜是有多么的喜爱小周后。
李煜与小周后也是度过了十年的快活日子,从大周后去世后,李煜封小周后为皇后,到开宝八年(975年)十二月,金陵城被宋军攻破,南唐灭亡。
李煜和小周后一同被俘至北宋都城汴京,开始过起了俘虏的生活,并于三年之后相继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