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个多月艰苦的努力,中国的疫情接近尾声。全国大多数地区已经“清零”几周,武汉也连续几天新增确诊病例为零。全国的确诊病例已经降到几千,而绝大部分疑似病例和隔离观察人群也已经解除。
但是,国外的疫情却象1月底2月初的中国,病例数和病亡人数持续攀升——到3月20号已经达15万,接近中国确诊总人数的两倍了。如果再考虑到国外的检测能力普遍不足,实际的感染人数可能远超报告的数字。
国际旅行不可能切断——一方面,有那么多海外同胞有回国的需求,不可能弃之不顾;另一方面,当初疫情初期中国抗议其他国家断航,难道现在要“双标”“自我打脸”?
有人称“中国打完了上半场,国外开始打下半场”。
从这几天不断增加的输入病例,不得不说:中国同样要打下半场——而且,如果没打好,那么就可能进入“系列赛”了。
上半场打了两个月,全国人民已经精疲力竭。
下半场还无法预知需要打多久,中国需要换个打法了。
1、首先应该清醒:中国已经难以继续通过停摆来抗疫
从结果来看,中国的抗疫是很高效的。
可以认为,现在的本土感染者基本上都已经在救治和隔离观察中。在全国绝大部分地区,社会上不大会有感染源了。当然,可能还存在一些治疗不彻底、检测假阴性的情况,但毕竟很少见——需要保持警惕,但为了这样的情况“严防死守”,社会承担不起相应的代价。所以,江苏、安徽、四川、浙江等省市开始大力推动社会恢复正常秩序,是合理的决策。
中国社会,已经承担不起继续停摆。
停摆抗疫的两个月,前一个月是春节,不管是公众还是企业,在心理上都是“无心工作”状态。所以停摆只是影响了传统的过年方式和服务业,对于生产行业影响不大。
然而,当第二个月继续停摆,不仅是服务行业,很多生产企业也就捉襟见肘。尤其是国家规定停摆期间,企业必须如数支付工资福利——多数企业即便没有倒闭,也伤筋动骨,元气大伤。很多企业复工了,生产运行和上下游供应没有相应恢复,也就只是“名义上的复工”而已。
2、其次,物资基础是抗疫的前提
中国能够相当高效地控制疫情,根本在于两点:
第一, 一千万人口的武汉和几千万人口的湖北,有十几亿人的全中国去驰援。第二, 控制住湖北,减小了疫情向其他省市区的快速扩散。
第一点,保障了武汉与湖北的医护人员与医疗资源充足。如果欧洲各国象全国驰援湖北一样帮助意大利,意大利的疫情也不会发展成目前的局面;如果湖北没有全中国的驰援,也不会比意大利好到哪里去。
第二点,因为扩散速度被控制了,各地有足够的经济基础来停摆抗疫,也才能够快速地“憋死病毒”。如果有某些地区的疫情超过了社会资源能够承受的地步,也就会变成疫情初期的武汉——如果再出现一两个武汉,那么全国也就未必再能有充足的力量去驰援。后果如何,将不堪设想。
古代打仗,只要烧毁敌军粮草,敌军就不战而退。
今天抗疫,没有充足的物资保障,光有“牺牲精神”和“组织纪律”也无法胜利。
3、现在,应该全面考虑下半场的打法了
下半场的打法,应该基于以下的认知:
1、 全国大部分地区都已经是低风险,传染源已经基本被控制。虽然没有人能够保障“绝对没有漏网之鱼”,比如假阴性出院的或者可能存在的“复阳”,但这种情况出现的概率比车祸死亡的概率还要小。再考虑到根据迄今为止的数据,轻度感染的密切接触者最后被感染的比例也很低,收治之后绝大部分也能够治愈,可以认为:即便是“万一出现”了一些这样的情况,对于社会的危害并不比车祸更高。全国每年车祸死亡的人数是几万人,要想绝对避免这些死亡只能是禁止开车——但是,没有一个社会做如此选择。现在,对于新冠病毒的认知也相当充分了,为了社会恢复正常秩序而承担适当这种“万一出现的假治愈、复阳”,是可以接受的。
2、 外部输入风险非常高。国外的疫情扩散,源于前期没有采取有效的防控措施。一旦输入病例进入社会,就可能造成扩散和失控。那时候,可能就不是打“下半场”,而是打“系列赛”了。
基于以上两点,下半场的打法应该是:
国内,放弃对“零”的过度强调,对各种防控措施的作用重新梳理评估,明确要求取消那些过度的或者没有价值的防控措施(比如低风险地区依然封闭小区、拒绝其他低风险地区的人员、对于绿码外来人口实施14天隔离……),只追责“玩忽职守”而不是夸大化追责“出现病例”本身。换句话说,重建社会信心,全面恢复生产生活。在这方面,江苏、安徽、四川、浙江等省,做出了表率。
同时,在入境防线上要更严密布控。每天入境几万人,实施再严密的防控措施,也比放进几十个传染源,让几亿人一起防控要容易得多。
在过去的几天,接连出现几起“失控”的输入病例:“河南毒王”导致几十人隔离;“广州毒王”坐遍广州地铁;沈阳放出病例到湖北才被拦截……
入境防控措施由各地制定、各地执行,出现了漏洞再由各地修补。
这容易造成一个结果:没有出现病例的地方,就不会认为有漏洞,直到出现漏洞为止。
从这几天的“输入漏洞”来看,入境防控需要改进的地方有:
1、 不再区分重点国家与非重点国家。非重点国家随时可能转变成重点国家,而“报告病例”比起实际感染总有滞后。另外,只要存在二者区别,就会有重点国家转道非重点国家,然后隐瞒行程的“冒险者”。
2、 所有人一视同仁。病毒不区分国籍,也不区分人脉资源与社会阶层,碰到谁就感染谁。要大力宣传:隔离不是一种惩罚,也不是一种刁难,而是对所有人的一种保护——这个所有人,不仅仅是社会上的陌生人,更是当事人的亲友。
3、 全国各个入境口岸统一规范。因为集中隔离是自费的,所以人们的本能会千方百计逃避隔离,只要有漏洞,就一定会被抓住并且放大。哪个口岸“管得松”,能够有选择机会的人就会选择从那里入境。
4、 加强转道旅客的分流管理。目前,各入境口岸对于以当地为目的地的旅客能够很好地防控,而对于入境之后转道去其他省市区的旅客,会倾向于尽快送走。这些旅客分流转道,就成为了潜在的传染源。之前的“河南毒王”,昨天邢台拦截的“无症状感染者”,都是这样的情况。在这些转道旅客入境之后,如何保证他们在到达隔离点的过程中不接触他人,是需要解决的迫切问题。
中国人民的决心和执行力是无以伦比的。只要看到问题,就有解决的办法。
最后,再总结一下:
当全球的疫情都还严重,中国也就不可能“绝对防止输入”。
中国承担不起更长时间的社会停摆。只有生产、生活、医疗都恢复正常运转,才有足够的经济基础去防控“输入病例”。
下半场将要延续多长时间?没有人能肯定。
用更严格的措施把“可能的感染者”在本土公众之外,从而让社会恢复运转,为前线提供充足的后勤保障;同时,让国内的社会全面恢复正常运转,才能为前线提供充足的保障,甚至有富余去支持国外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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