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我觉得家里的“破烂”太多了,但现在发现这都是爸妈的“宝贝”。
想和你们聊聊,我家的“破烂”和“宝贝”。
我妈前两天睡到凌晨4点半时,突然感到背部肌肉很疼,赶紧喊我爸起床帮她擦药。
第二天早上,我得知了此事后,心疼她:
“你还真以为自己十八二十岁吗,每天打球两小时,然后还喜欢背重物,这不,终于弄伤了自己”。
我妈尴尬地笑了笑:“是呀,不认老也不行了”。
我爸妈加起来过百岁了,有时候像“老顽童”、“熊孩子”(尤其是我妈)。
我有时候写稿写累了,起来走动一下,和爸妈聊聊天,在早上和下午做饭的时候,听听他们说话。
我发现他们的聊天内容,基本是这几类,聊新闻热点,聊八卦,聊回忆。
每次爸妈聊起回忆,即使和我聊过上百次了,他们还是不厌其烦,我也乐意听。
因为那些深浅不一的印记,那些付之一笑的故事,都是流淌在岁月里的悲欢离合。
爸爸小时候很穷,穷到什么情况?
吃的鱼,从来都是馊的,而且要排很久的队,凭票才能领得到。
但家里也只能吃得起这种鱼。
奶奶想了想办法,加了糖和醋,稍微掩盖了一下难以忍受的味道,做成了酸甜鱼。
在60年代,有一种味道对爸爸而言,挥之不去,那是酸甜鱼的味道。
以至于他以后工作了,成家了,他也不想再吃酸甜味道的菜,比如酸甜排骨。
我记得小时候,我每次在餐馆里吃饭,都很爱点酸甜排骨,因为在家里,妈妈不做这道菜。
我有一次问:“为什么你不做酸甜排骨?”
“因为你爸爸不爱吃酸甜的菜”。
爸爸,从来不吃酸甜排骨和酸甜鱼,但会吃用米醋和白砂糖腌制的酸甜木瓜。
为什么?
因为这道菜是新鲜的。
爸爸曾经是工作狂,全年几乎无休,一直处于加班、出差的状态,靠喝浓茶来续命。
那时候,家里条件比其它亲戚家稍微好一点点,有洗衣机、冰箱、音响(上世纪的款式,能在家里唱K的那种)。
我妈有一次感慨:“记得当时给你摆满月酒,你爸是开着车(应该是借朋友的,毕竟在我的回忆里,家里没车),花几小时去接我娘家的亲戚来吃饭,晚上还把他们送回去,他们那时候家里没我们好,都羡慕我们”。
不过后来我家的经济条件不好了,爸妈总是缝缝补补衣服,很少再买新东西。
我们家很少外出吃饭,因为在家做比较便宜,但妈妈坚持说“自己做饭比较健康”。
我从小学开始,就不去春游了,不是不合群,而是不想增加家里的负担。每次几百块的旅行费,足够家里买一个月的菜。
现在,我可以带着妈妈去旅行,今年去了泰国和云南,她老人家很高兴。
因为距离上次她坐飞机旅行,已经是20多年前的事了。
的夏天,我裸辞回家,爸妈决定装修一下家里。
大家别误以为我们家的“装修”是升级家具啥的,只是因为墙壁和天花板,经过20多年的时间,变得潮湿发霉。
我妈说:“当时拆下木板的时候,里面全是白蚁,好恶心,起鸡皮疙瘩了”。
在装修的时候,工头看到我们家很多东西比较破旧,趁机推销一下他自己的产品。
但我爸拒绝。
姑妈上门帮忙看看装修进度,说不妨扔了家里的旧东西,重新再买吧。
比如那个坏了十几年的音响,比如那个用胶带缝了好几圈的木质餐边柜。
但我爸拒绝。
他依旧用那个破音响,放一些个人物品。
在那个餐边柜上,是他们常吃的药,还有我们每天都用到的热水壶和水杯。
说来也是奇怪,在装修时,我梦见了餐边柜,它竟然会说话,乞求我不要扔了它。
我把梦境告诉了爸爸,爸爸顿时理直气壮,告诉我妈,绝不能扔了餐边柜。
我们都知道,爸爸一直坚持不扔,想守着这些旧物,其实是守着自己当年的回忆。
当年他也年轻过,也体验过不少东西。
那些过往,他都曾经拥有过。
如果让我妈呆在家里一周不出门的话,估计她会很抓狂。
她超级爱热闹,每天早上喜欢去公园打羽毛球,晚上去公园散步聊天。
所到之处,她都能结交朋友。
小时候,我会让她参加家长会,每次她都兴高采烈地和我们说,遇见了谁谁家长,聊了什么。
我感觉她没好好听老师说话,于是读高中时,我改派我爸去参加了。
在月初,我带妈妈去云南跟团游,全车31人,她能和至少一半的人搭讪。
有一对茂名来的小情侣,我妈常常和他们聊天,幸好对方觉得车程无聊,能凑合在一起聊一会儿。
我在旁边,有点尴尬,一开始还用眼神提醒我妈,别打扰情侣。
我性格安静,和我爸一样,如果只有我们父女在家,一定会很安静,他看电视看报纸,我看书看电脑,互不打扰。
当我妈在家的时候,一定会比较吵,和我爸聊天,听音乐,做饭,做拉伸运动等等。
虽然我以前不太认同妈妈这种主动、热情的性格,但后来慢慢感觉到她的好。
比如她会主动打开话题,会回应你说的话,不让你尴尬。
比如她在高铁上,看到前座的小伙子太渴,不想走远路买矿泉水,也不想买小推车上的汽水,于是妈妈就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说送给他。
有人说,这个社会好像有点冷漠,少了点人情味。
如果有人爱热闹、喜欢关注人,他们会愿意伸出手,连接一座座孤岛。
爱热闹,是一种很可贵的品质。
爱热闹的妈妈,是个宝。
妈妈基本是每个月都收拾一次衣柜,每次都说,自己有太多衣服了,怎么穿也穿不完。
她的衣服,要么是我淘汰下来的,要么是我家的亲戚送来的。
有些衣服穿了许多年,比较旧、比较薄,妈妈不敢用洗衣机洗它,怕洗烂了,坚持手洗。
有一天,我指了指她身上的毛衣,说:“妈,你看它掉毛了”。
我妈非常惊讶,说这质地也太差了吧。
我说,这是羊毛,当年我花了几百块买的,穿了一次,发现掉毛很厉害,就没穿了。
妈妈一听价格,就拿去手洗,然后用胶带慢慢地把黑色打底衫上的黄色羊毛粘下来。
然后这件黄色羊毛衣,被妈妈妥妥地放在柜子了,至于什么时候再穿,这我就不知道了。
第一期记录我的家,都是些琐碎的小事。
我一边写,就一边想,能不能把我们家的故事,写成一本书,不必出版,就当作自己的回忆。
这好像挺有仪式感的,不如明年尝试一下吧。
爸妈很喜欢我的文字,因为带有温度,也因为这是由他们爱的女儿写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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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奶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