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京味儿电视剧《芝麻胡同》热播,不少观众对电视剧中地道的老北京土话很着迷。有的老北京甚至听得热泪盈眶,虽然身在故乡但是这“乡音”可是有年头儿听不着了。
夸张点说,随着北京成为一个世界城市,老北京话消亡的速度跟“光速”差不多。好些老北京土话,特别是好玩的歇后语,不但没人说了,甚至说出来您都听不懂,更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北京话”成为比大熊猫还珍贵,需要传承和保留的东西。
“旧京图说”虽然是一个主打老照片的栏目,但是我们希望通过自己的绵薄之力,能为传承北京各方面的文化、民俗做点努力。
今天老北京——一把驳克枪老师,就为我们讲一段老北京话里面“虎布拉”(hù bù lǎ)到底是什么东西。
主讲人
赵振华,网名“一把驳克枪”。退休前从事企业管理工作40年,是地道的老北京人(在北京居住了十余代、四百年)。受家庭熏陶,他从小喜欢北京文化,近30年来收集老北京照片一万余张、老北京歇后语近千句、老北京俗话近千句、老北京歌谣数百首。
昨天,群里(旧京图说读者群)有朋友打听,问什么是“虎布拉”(hù bù lǎ)?我就给大家聊聊“虎布拉”是什么东西。
有人说,虎布拉是一种鸟儿,吃虫子的鸟儿;还有人说,虎布拉是“各色”的意思。这都没错。但真正的虎布拉究竟是什么鸟儿?我做过考证,这番考证前后用了30多年。
为什么这么说呢?起初,好像我还在七八岁的时候,有一回上商店排队买东西,碰到前面队伍里有俩人在吵架,就听一个人说:“你装什么虎布拉呀?”并且说的是“你装什么花虎布拉呀?”
我当时小,听不懂,回家就问我爸:“花虎布拉是什么呀?”我爸说是一种鸟。接着我爸说:“你问这干嘛呀?”我说刚才商店里有俩人吵架,说来着。我爸说:“这不是好话,是骂人的话。”我一听,就不言语了。
后来到我30多岁了,那时我已经在着手回忆、整理老北京的语言、文字故事,我就陆续列出一批知道怎么说、但不懂其真正内涵的老北京的名词,然后一样儿一样儿问我爸。那会儿我爸60多岁,快70了,我确实从他那儿落实好多疑问,找到了答案。这时他知道我研究老北京文化,也30多岁了,所以我再问到花虎布拉的时候,他也不阻拦了。但虎布拉究竟是什么鸟,我爸也没说出所以然来,就知道是一种鸟。意思呢,反正是骂人的话,形容人“各色”、与众不同,贬义上的与众不同。我心说这我都知道啊。
我又请教了一些比我父亲年龄大的老北京人,大家基本上都确定是鸟儿,但什么鸟儿说不上来。我当时因为研究这个,就有点儿不到黄河不死心的劲儿,包括其他一些不明其意的词,我都去下功夫找来源,要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
我就上图书馆借了一本鸟类大辞典,翻来翻去,翻到一种伯劳鸟。
伯劳鸟 新华社图
这伯劳鸟啊,真与众不同。
第一,它不仅吃虫子,比它小的鸟类,它也吃。其实伯劳鸟的个儿也不大,比麻雀大点儿有限,跟老锡子差不多。可是它凶猛,它那个喙跟鹰嘴似的,相当锋利。所以它不但食肉,还吃小鸟。
第二个与众不同是什么呢?它把小鸟或虫子抓着之后,会用爪子和喙给弄死,然后挂在树枝子上。因为一只鸟它一顿吃不完,就挂那儿晾着。包括小虫子,它也用爪子和树枝子给弄成一丝一丝的,挂那儿晾几天,等风干了,成了肉干儿了,它再慢慢享用。这就是伯劳鸟的与众不同之处。
在这个大辞典里,不但查到了伯劳鸟,还了解到根据羽毛花色的不同,有红头伯劳、红尾伯劳、灰伯劳,还有一种叫虎皮伯劳。虎皮伯劳,也叫虎伯劳,而且辞典里写着,虎伯劳俗称虎布拉。这就可以确定了,伯劳鸟或者说虎伯劳,就是虎布拉,或者花虎布拉。
这个伯劳鸟,可能大家听着生。实际上在北京地区,我记得上世纪六七十年代那会儿,不能说普遍吧,也还挺多的。拿粘网粘老锡子、黄雀儿的时候,有时能粘到伯劳鸟。
另外再给大家说句成语:劳燕分飞,大家应该都知道。劳燕分飞指的是什么呀,就是伯劳鸟和燕子的区别。因为伯劳鸟是留鸟,一年四季都在这地方;燕子是候鸟,春天飞到北方来,秋天要飞回南方去过冬。所以就有了劳燕分飞的成语。
老北京话虎布拉、花虎布拉,意思确实是“各色”,而真正的来源就是伯劳鸟,或者虎伯劳鸟。这就是我今天想给大家聊的。谢谢大家!
链 接
传说周宣王时期,贤臣尹吉甫,听信继室的馋言,误杀前妻留下的爱子伯奇,而伯奇的弟弟伯封哀悼兄长的不幸,就作了一首悲伤的诗,尹吉甫听了以后十分后悔,哀痛不已。
有一天尹吉甫在郊外看见一只从未见过的鸟,停在桑树上对他啾啾而鸣,声音甚是悲凉哀凄,尹吉甫忽然心动认为这只鸟是他的儿子伯奇魂魄所化,于是就说︰“伯奇劳乎,如果你是我儿子伯奇就飞来停在我的马车上”。
话刚讲完这只鸟就飞过来停在马车上,于是尹吉甫就载着这只鸟回家,到家以后鸟又停在井上对屋哀鸣,而尹吉甫假装要射鸟,拿起弓箭就将继室射杀了,以安慰伯奇。虽然故事近神话,但伯劳鸟名却由“伯奇劳乎”一语而得。
伯劳:鸟名。又名鵙或鴂。额部和头部的两旁黑色,颈部蓝灰色,背部棕红色,有黑色波状横纹。吃昆虫和小鸟。善鸣。《诗.豳风.七月》"七月鸣鵙"毛传:"鵙﹐伯劳也。"《百度百科》
(原标题:老北京话里“花虎布拉”,到底是何方神圣?)
主讲:一把驳克枪
文字整理 | 闫亮
音频整理 | 壹天
编辑 | 黄加佳
来源 北京日报旧京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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