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都无法得知,人们是究竟为什么会爱上另一个人,我猜也许我们的心上都有一个缺口,所以我们急切地需要一个正好形状的心来填上它,就算你是太阳一样完美的正圆形,可是我心里的缺口,或许却恰恰是个歪歪扭扭的锯齿形,所以你填不了---毛姆《面纱》
严歌苓说:我12岁就是成年人了。她早熟,敏感,对人性的理解有着异于同龄人的通透。
她的笔下刻画了许多“边缘女性”,无论是《第九个寡妇》中的王葡萄,还是《小姨多鹤》中的多鹤和小环,或者是《芳华》中的何小曼,她们都充满了生命的张力,无论受到多少磨难,都坚韧地生活着,忍耐着......
即使世事艰难困苦,人性的光总是透过层层黑雾折射出来。让人在对生活灰心丧气的同时,总会有那么一丝不放弃的希望。
《一个女人的史诗》讲述的是一个“爱我的我不爱,不爱的却爱我”的故事。田苏菲在两个男人之间,选择了自己所爱的欧阳庾,放弃了爱自己的都汉。一生都如张爱玲所说:跌落在尘埃中,却心生欢喜,在尘埃中开出花来。
一、我爱你,与你无关
田苏菲第一次见到欧阳庾,就被他的风度和才华迷倒了。那时候,欧阳庾不过是部队里的一个小干事。
当时部队首长,旅长都汉正在热烈追求苏菲。
苏菲15岁的时候,不想受母亲的管教,偷偷离家出走,参加了革命。
在部队中,苏菲被分配到文工团跑龙套。她虽然没有学过表演,却胆子大,脸皮厚。从来不怯场。
因此,好几次演出的时候,有演员临时缺席,领导都安排苏菲顶上。
几年后,她也成了文工团的主角。
苏菲的表演激情澎湃,一下子就吸引了旅长都汉的眼光。都汉来看了几次表演后,就让人上门提亲。
虽然苏菲知道,跟了都汉,会有首长夫人的头衔,以后前途无量。可是,她的心都在欧阳庾身上。
她勇敢地写了表白信,还追到欧阳庾的宿舍里,大胆示爱。
欧阳庾本来就是个风流公子,追求他的女孩子很多。他喜欢苏菲的单纯,于是跟她发生了关系。
几个月后,苏菲发现自己怀孕了。可是,还没等她开口,欧阳庾告诉她,自己爱上了别人。
苏菲于是用肚里的孩子做了筹码,欧阳庾只好同意跟她结婚。
爱情就像一个博弈,先迈出那一步的人总是辛苦的那一方。苏菲明知道欧阳庾并不爱他,却义无反顾地将终身托付给他。她也明知道嫁给都汉会有更好的前途,却还是抵抗不了爱的诱惑。
遵循自己的本心做出抉择,让人钦佩,却也让人觉得傻气。爱情可以任性,婚姻却是权衡了各种利弊的产物。嫁给一个心不在自己身上的人,势必会劳苦一生。
二、极致的爱,常常让人失去自我
苏菲对欧阳庾爱得忘我,恨不得把自己所有最好的都给他。
她自己节衣缩食,却从不限制欧阳庾的花费。甚至愿意拿出家里仅有的钱,让欧阳庾呼朋唤友。
欧阳庾跟苏菲结婚,完全是因为苏菲肚里的孩子,而不是因为苏菲本人。
因此他对苏菲的爱并不在意。在婚姻中,他总是有些居高临下的姿态。似乎他的苦闷都是拜苏菲所赐。他心安理得地享受苏菲给他的一切,因为,他认为这是苏菲欠他的。
于是,他和各种各样的女人交往,试图寻找一个精神上完全默契的伴侣。
苏菲喜欢演出,都汉对她的表演非常痴迷。
可是,欧阳庾却对她的表演非常不屑。他认为苏菲的表现过于夸张,毫不含蓄,不具有美感。因此,他从未看过苏菲的任何一场演出。
因为没有得到同等的爱的回报,苏菲常常患得患失。因此,占有欲也非常强烈。她将欧阳庾的不爱推罪给那些围在欧阳庾身边的女人们。每天都在提防着那些女人们觊觎她的男人。
苏菲倾其所有,丈夫却不断移情别恋。她虽然苦恼,却也庆幸,这个男人仍旧在她身边。
为了引起丈夫的嫉妒,她甚至故意出轨文工团的一个小男人,闹得满城风雨。可是,欧阳庾却似乎并未当回事。
这样的爱,完全失去了自我。苏菲将自己的人生幸福捆绑在欧阳庾身上。以他的喜为喜,以他的乐为乐,只要他爱自己,付出什么代价也在所不惜。可是,欧阳庾不能给苏菲的恰恰就是爱。
三、患难中见真情,安稳度过一生也是一种爱情
苏菲从不掩饰,欧阳庾是她死缠烂打才追求到的。她没有小女人的矫情,总是纯粹地从内心出发,不掩饰自己的感受。
欧阳庾喜欢的是含蓄的美,苏菲这样直白外露的性格是他很不喜欢的。
可是,这个局面在几场运动中改变了。
欧阳庾的文学创作和家庭出身给他在运动中带来了灾难,他被作为典型的“大毒草”,参加了一场又一场批斗。
而苏菲,却因为参加革命,一直演出革命剧而成为正面典型。
为了让苏菲与欧阳庾划清界限,朋友、领导、同事都劝她与欧阳庾离婚,以保证自己和孩子的安全。
可是,苏菲坚决地拒绝了一切好心人的劝导和组织上的威胁。
即使被从女一号贬到锅炉房烧开水,她也没想过会离开欧阳庾。
在那种非常时期,能够拒绝组织上的要求,坚持自己的内心,是非常难得的。外力的压迫,有时候让人迷失了本性,有时候也让人显露出了本性。有多少情比金坚的夫妻在这样的压迫下劳燕分飞,又有多少孝顺的孩子在这样的压迫下抛弃了父母。
正像孟德斯鸠说:人在苦难中才更像一个人。苦难有时候是考验一个人、一段感情的试金石。
欧阳庾被批斗,她会跳上台与鞭打欧阳庾的小将们理论,她还会在欧阳庾批斗的间隙,给他送上热腾腾的饭菜。
甚至在欧阳庾被关进劳改农场之后,苏菲将所有的积蓄都换成营养品,每个星期坐长途火车去看他。
这是欧阳庾生存的希望,他的那些红颜知己早已远去,能够陪伴在他身边的,只有这个他曾经无比嫌弃的妻子。
欧阳庾结束劳改后,决心与苏菲相濡以沫一辈子。
四、结束语
加西亚.马尔克斯在《霍乱中的爱情》中说:“对于一对恩爱夫妻,最重要的不是幸福,而是稳定。”
苏菲的一生,是付出爱的一生。虽然最后也没有收获欧阳庾的爱,却收获了欧阳庾的感激和陪伴。
谁又能说感激和陪伴不是一种爱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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