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探案的过程中,其实并非都是冰冷的尸体和阴森的骸骨。法医艺术家(Forensic Artist)就是通过他们手中的画笔,将目击者脑中的记忆碎片一点点的拼起来,还原嫌犯的“真面目”。
我们常在通缉令上或者罪案新闻里看到一张犯罪分子的照片,不过,这些照片通常不是罪犯的原本面貌,而是根据受害者或目击者的描述重构出来的面部素描。这些素描被用来和警察局档案中的疑犯照片库做比较,或者发布出去,引发公众警惕和注意,最终找到罪犯。
然而,这种面部素描可不是那么容易画出来的,会这个本事的人也不多,他们通常被称为法医艺术家(Forensic and Portrait Artist)。
还记得在美剧《CSI》里,那个根据头骨重构死者面容的女科学家特雷?米勒(Teri Miller)吗?其实她的原型就是现实中的一位法医艺术家,凯伦?泰勒(Karen Taylor)。
法医素描
要成为一个法医素描画家,需要具备哪些技能呢?扎实的画功当然是不可或缺的。事实上,由于法医领域并未专门开设这一专业,许多从事法医素描的人员都是画班出身。
当然,仅会画画还是远远不够的。在传统的素描中,模特会端坐在画师面前,几小时一动不动。但是对于法医素描画家来说,嫌犯可不会端坐在面前(要真是这样,也没有素描的意义了)。这时,你的对照物只是目击者的寥寥数词,而且还不一定准确……
此时,想象力和经验就非常重要。许多时候,法医素描和一般素描差别挺大。如下图,a组是对着真实的参照物画出来的一般素描,和照片上的脸相差无几;b组是质量比较好的法医素描,面孔上主要特征还是吻合得八九不离十;c组的法医素描则是驴唇不对马嘴了,把胖脸缩成了瘦脸,让秃头长出了头发。
图中左边是素描,右边是对应的真实照片。
打开记忆的盒子
c组的法医素描和真实照片相差十万八千里,这不是因为画画的法医是二把刀,而是他们未从目击者或受害者那里拿到足够的有效信息——这也正是从事法医素描的挑战之一。
根据骨头进行面部重构时,法医人类学家只需面对一堆白骨,埋头闷干,凭着专业技能就能恢复出白骨上的那张脸。而对法医素描画家而言,只是闷不吭声地干活是不够的,首先需要和人交流,并且他们面对的都是紧张的、恐慌的受害者或目击者,这些人要么被吓“傻”了,说话语无伦次或者干脆闭口不言,甚至态度恶劣拒不合作。
这就要求法医素描画家除了有高超的画技外,还要有出色的交流能力和心理技巧。亲历犯罪情景会给证人留下严重的创伤,而自我保护机制会将这一段记忆“封存”起来(极端情况下甚至会忘掉,影视和小说中常会见到这样的桥段),法医素描画家要做的就是将这一段记忆解冻,使证人回忆起罪犯的样子。他们会和证人闲聊,使他们尽量放松,然后问一些简单的选择题,比如,罪犯是男是女?他是白人还是黑人?他的眼睛是蓝色的还是褐色的?他的发际线高还是低?
许多时候,证人会不记得眼耳鼻这些细节,此时可让他们想想,那个罪犯和其他人有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凯伦?泰勒在一次科学节目中就谈到,许多时候,证人会说,那个罪犯让我想起某某人,这人可能是他们的熟人,也可能是公众人物。如果能拿到这样的信息,对于作素描大有裨益。
还有一些技巧需要注意,比如让证人坐在素描画家旁边,回忆的效果比坐在对面时更好。此外,有时一些探员会认定一个嫌疑犯,将该嫌犯的形象强加到证人脑海里,这点也是要尽量避免的。
数据库比对
聊完了天,作完了画,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搜索疑犯照片库,期望找到素描上的那张脸。有许多人脸识别算法可以做这件事情,不过效果不怎么理想。
目前效果最好的要数密歇根州立大学工程系的“模式识别与图像处理”实验室所开发的一套算法。他们采用的方法称为局部特征识别分析(Local feature-based discriminant analysis, LFDA),同时提取素描和照片上的特征,构建矩阵向量,进行差异比较。[1]
利用这套算法,他们将警方提供的一些法医素描和一个存有10159张疑犯照片的数据库进行了比较和检索。下图是一些比较好的结果,拿素描去检索,得分最高的那张照片正是素描上那个人。图中第一行为素描,第二行是对应的检索照片。
进行数据库搜索时可以使用一些小技巧,比如如果确定素描上是男人,就可以只检索数据库里的男人照片。除了性别,还能根据种族来分类检索。这样可大大提高效率和准确性。
不过这个系统仍然不是“一键式”的,那在设置了性别和种族分类后,这套算法到底有多有效呢?据研究者统计,得分最高的那张照片正是素描上那个人,这种情况的比例是18.37%……是不是突然觉得这也是个浪费钱的玩意?别急,在44.9%的情况下,得分前50的照片中一定会包括素描上那个人。尽管此时需要人工鉴别才能确定哪张照片对应素描,但相比人工搜索成百上千张照片,已经大大减少了看瞎眼的可能。再者,考虑到素描上的人可能根本就没被数据库收录,这套算法还算是相当有效的。
尽管目前有一些软件可以完成素描作图过程,证人只需点击脸部各部分不同的描述选项就能组装出一副人脸,但与一个有经验的法医素描画家比起来,还是逊色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