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在众多人眼里,充满着神秘。多年前的那部在奥斯卡拿了不少奖项的电影《走出非洲》至今还保存在书柜的老式录像带里,想来那是口罩对非洲直观印象的最早资料之一。东非广博草原上的大量野生动物无疑是最大的看点,造访当地土著部落的也是相当神奇的经历。
马赛人是生活在肯尼亚南部和坦桑尼亚北部草原地带的非洲土著之一,就是在纪录片和电影中看到的那些穿着红色格子装、带着长木棍放牧的人。在马赛马拉草原的住处附近就有着一个马赛村落,某天中午在一个年轻村民的带领下,口罩一行沿着一条土路走近了马赛人的生活。
带着狮皮帽子的酋长带着部族中的年轻人已经在村口等待,他用还算熟练的英文表示了欢迎,同时说明每人二十美元的收费会用在孩子们的教育上。尽管还是生活在相当原始的状态里,但马赛人受教育的程度据说是非洲土著中最高的,随着旅游也的发展,他们的身影出现在国家公园各种档次的宾馆或客栈中。
年轻的男性村民开始了传统舞蹈的表演,在为首的长羚羊角做成的号角声中,排成一排的土著们迈出夸张的舞步,伴随嘴里发出的很非洲的曲调。这种传统舞蹈叫做Ipid,很有整体性,所发出的声音有着强烈的震撼力。
舞蹈的最后,他们围成半圆形,每人轮流到中间向上跳,据说谁跳得最高,会被认为是最帅气最勇敢的。这个舞蹈的含义似乎是吓跑野生动物,其发出的声音和整体的阵势的确有着相当的震慑力,这是千百年草原生活总结出来的。
马赛人是畜牧民族,日常生活没有狩猎的内容,但他们是勇猛的战士。男性的成人礼除了传统的割礼之外,还要他杀死一只狮子,当然现在出于对野生动物的保护,“猎狮”活动已经废止,但东非松弛的管理还是不能杜绝马赛人对狮子的猎杀,尤其是在狮子袭击他们的牛群之后,报复性的杀戮还是存在,已经不算传统的马赛人甚至会采取下毒的方式。
马赛男人的生活是相当艰苦的,未婚的年轻男子的职责就是负责领地的安全不受侵犯,他们每晚都恪尽职守地守卫在村庄外面,并且要在这个“岗位”坚守十五年之后才可以成家。
马赛战士的装束相当夸张,红底黑条的两块格子布,一块遮羞一块斜披在一边的肩上,称为“束卡”;手里一条一米多的细木棍,主要作用是赶牛和防身;腰里别着一把三十厘米的双刃砍刀,是防身的最后武器,也是喝饮料的工具:口干了就拔出腰间的尖刀,朝牛脖子上一扎,拿根小草管就去吸!
看完传统舞蹈,酋长引领众人进入村庄。村庄用带刺灌木围成一个很大的园形篱笆,并以牛粪和泥巴建成的土屋围出一片空地,空地上的牛群是马赛人最重要的财产。
马赛人是一夫多妻的,经过成人礼并完成十五年护卫部落工作的男人可以用十几头牛做聘礼,迎娶女人进门。口罩数了一下,这个村子一共十五座茅屋,带领参观的男子说他父亲有八个妻子、叔叔五个、酋长两个,也就是说,刚才在村口跳传统舞蹈的男子中,除了酋长其他还都是住在野外保护村庄的“战士”,他们还没有资格娶妻生子。
马赛人的传统房屋相当低矮,开一个很小的门,人只能弯腰才能进去,据说这样主人可以在家里方便地刺杀试图进入屋内的敌人。茅屋是女人盖的,女人嫁到村落就造一座土屋,供丈夫和自己以及以后的孩子们住。
口罩有些担心马赛人的种族延续问题,首先是他们的生活方式,在原始状态下,雄性如果不是靠实力来取得交配权和生育权,种族的优秀基因或许难以延续;其次是他们的生村环境,贫穷和疾病加上教育资源的匮乏,让马赛人的可持续性发展受到相当阻碍。
然而,这种传统的部落制度和婚姻制度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或许蕴含着最原始最简单的合理性和科学性。马赛人生活在草原或丛林中,与野兽为伍,但事实上他们不仅不狩猎,甚至只是在庆典的时候才吃肉,而且从不吃包括鱼类在内的野生动物。对自然的崇拜使他们远离狩猎,是东非土地成为野生动物乐园的原因之一。
马赛人鄙视农耕生活,认为耕作使大地变得肮脏,但他们把牛群看成生命。在夜间牛群关在村落里,甚至和主人共居一个茅舍;白天由小孩照看牛犊,大孩子则赶着牛群去较远的牧场。他们试图保持传统的生活方式,在火机或火柴很容易廉价得到的今天,钻木取火还是他们取得火种的主要方式。
村落的女人们也有传统表演,唱着很高亢很有节奏的歌。女性的装束为“坎噶”,颈上套一个大圆披肩,头顶、耳朵和颈项上带着各种珠饰。与马赛男人的束辫不同,相当部分的马赛女人留光头。
传统的马赛人从小时候就扎耳朵眼,以后逐渐加大饰物的重量,使耳朵越拉越长,洞也越来越大,现在还能看到很多耳洞大得惊人的年轻人。
大部分马赛人都缺两个门牙下齿,这是从小拔掉的,为得是灌药方便。这些传统习俗已经开始被摒弃,年轻人中没有大耳洞、门齿完整的比例越来越高,有人说:就算看到梳着马尾辫的马赛姑娘,也不要惊讶。
近年来政府鼓励马赛人定居从事农业生产,他们已有小部分转为半农半牧,并有少数人进入城市谋生。现在的马赛人是在传统与现代的夹缝中生存的,或许融入现代社会只是时间问题。
小口罩颇为开心,第一个进入马赛人的舞蹈表演,也跟马赛的小孩子玩的不亦乐乎。他是个很善良很有爱心的孩子,不会因为恐惧而不敢接受新鲜事物,更不会觉得肮脏而拒绝与土著小孩子一起玩耍,相反的是他会主动接近那些小朋友,本来有些怯生生的马赛孩童很快就和这个阳光男孩灿烂地笑在一起了。说实话,口罩当时很想去阻止他抓部落里的小猫,担心猫身上的病菌更担心他被猫抓伤,但看到他那么认真那么喜欢的样子,也就由他去了
现在这些马赛部族的主要收入来源是游客的到访,收取一定费用的同时还兜售一些纪念品。小口罩有些失落没能买那个钻木取火的“火柴盒”,十多美元一个木片和一根木棍的确是太过昂贵,不过他还是得到了一颗牛骨制成的“狮子牙”和一把马赛土刀,而且是口罩从酋长身上直接拿下的,两件三十美金,无论是否值得,也算为传统的马赛人做点儿贡献,真的希望如那位酋长所言,这些钱都会作为孩子们的教育费用。
同伴们与精明的马赛人讨价还价,或多或少买了些其他纪念品,与其他地方风味商业化的非洲人相比,马赛人开的价钱还不算离谱,帅气的马赛小伙子居然还试图把长矛和盾牌一并都卖给口罩呢。商业气息已经开始熏陶淳朴的马赛人,他们试图保持自己传统的生存方式,却不得不面对越来越多的外面世界的干扰与诱惑。
口罩回到国内的第二天,看到了一则不幸的新闻,肯尼亚东南部发生了死亡五十余人的部落械斗,起因就是务农的与放牧的部落之间对有限土地的争议。口罩没有考证那是不是马赛人,但传统生活与现代社会的冲突,让土著部落的生存前景堪忧。
马赛最伟大的教士巴蒂安曾经预言:马赛人将受尽来自北方的三大灾难,即天花,牛瘟和白人。天花和牛瘟曾在十九世纪末差点让马赛人灭绝,白人的侵入则是把他们从北部赶到南部较为贫瘠的土地上,但马赛人到今天还是顽强地生存着。但事实是,这片养育过他们数千年的土地已经不是他们的了,马赛人的生存状态如同今天的美洲印第安人一样,是处在一个狭小夹缝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