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我们梳理了中国上古神话所构建的宇宙世界。现在我们来梳理一下中国上古神话的一些主要神灵。之所以用“天帝之战”这个说法,乃是因为在中国上古神话世界中的这些主神们着实不“和平”。
在进入主题之前,还是要先说明几个需要注意的问题:
一、这个梳理是神话世界的梳理,而并非历史的梳理,因此跟我们所了解到的基于《史记》的记载会有不同,甚至会有颠覆我们认知的内容。这一点,其实我在梳理的时候也颠覆了我的认知,但按照神话研究所梳理出来,就是这样的。所以希望读者在看了之后不要用《史记》的记载来说“打我脸”之类的。
二、由于神话的记载零散,考证的过程非常复杂,而我们这篇文字的核心也不在于展示学术考证之过程。因此,所有反复考证的环节我都一一省去,只说结果。但读者可以放心的是,我所说的一定是有根据的,而且都是参考的学术专著以及学术论文,不是自己瞎拍脑袋胡扯。
三、中国上古神话所提到的各种神灵、怪物众多,而我们这篇文主要梳理的正如前文所言,是“主神”,所谓主神,即是指地位特别高的这几位神灵。
四、由于中国上古神话体系的形成,经历了一个不同地域不同民族的神话融合的过程,比较杂乱,神灵的称谓也可能有若干个,这里我们需要先说明一下。
1.浑沌、混沌、帝江、帝鸿都是黄帝。
2.帝喾、帝俊、太昊、太皞,都是帝舜,而且也就是伏羲。文中统一称“太昊”。
下面进入正题。
故事要从哪里说起呢?我想可能还是要从天地产生之前说起。如前文我们曾说到的,天地产生之前,一片混沌,而在这混沌之中,与混沌所同时产生了一个远古神灵,这就是混沌。《山海经》里面说这个浑沌形状像黄色的大口袋,浑身像火一样通红,有六只脚四个翅膀,圆滚滚地没有五官。而《庄子》里面则又说这个浑沌是中央之帝,没有七窍。然而既然是天地产生之前的浑沌状态,那么一切事物自然也不应该有所谓形状一说。因此这个浑沌,是一种有意识而无实体的存在可能最为合适。
后来,这种混沌状态逐渐分清浊而生天地,而那个有意识而无实存的远古神灵混沌,也就随之而逐渐变化,化生出了具体的形象,这就是黄帝。还有一部分意识的残余,却又进化成了著名的凶兽混沌。而在这个天地生成的过程中,也同时孕育产生了其他的一些神灵、生物。比如其中就有一个能“造山川,出江河”的巨灵神。还有女娲、炎帝、太昊等。在这些神灵中,黄帝、炎帝算是一个种族,而女娲、太昊则又是另外一个种族。在这些神灵中,女娲是唯一的一位女性神,而她则在众神的帮助之下创造出人类。众神的谱系以及人间万国,也基本就在这个基础上生成展开。
黄帝既然是最先出现的天神,自然而然,他也会自视为主宰一切的最高天神。然而他的这种想法必然地会被其他神灵所抗拒。最先向他发起挑战也最为持久的却是与黄帝同出一脉的炎帝。
炎帝是火系神,其后裔祝融是其主要的附属神,除了祝融之外,还有共工、蚩尤、夸父、刑天也属于炎帝一系的。另外还有后土,虽然出自炎帝这边,但后来却跑到黄帝那边去了,我们下文会说到。
炎帝本与黄帝同出一脉,然而二神却并不同心,炎帝是火系神,而黄帝则是水系神,水火不容,而且炎帝对于黄帝的权威也有不满,于是揭开了这第一场争帝之战,这就是所谓“阪泉之战”。关于这场战争,典籍都有记载,《史记》里面也有提到。这是一场大战,除了各方神灵,熊、狮、虎、豹、鹰、鸢等诸多生灵也参与了战争,可想而知,异常惨烈。这第一轮的斗争,结果是黄帝取胜,炎帝挑战失败。
然而在炎帝落败之后,其集团并不服气。若干年后,以蚩尤为主将,又组织起来要挑战黄帝,于是又有了黄帝与蚩尤的战争。这就有了后面的涿鹿之战。
蚩尤这一次来势汹汹,而且是几面出击。因此黄帝一方面专门对付蚩尤,另一方面则让颛顼暂代天帝之职,以镇守后方。蚩尤是怎么做的呢,一方面是正面同黄帝决斗,另一面则煽动本是黄帝颛顼后裔的苗人叛乱。当时,天地的距离都还不是特别高,因此上天并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蚩尤就煽动苗人要上天去进攻天庭。正值守天庭的颛顼一看不得了,于是派出自己的后裔重和黎,前者将天拖得更高,而后者则将地卯得更低,天和地的距离增加了,上天没有那么容易了,这就是所谓“绝地天通”。
然而蚩尤的招并不只有这么点。他还有一个盟友共工,在蚩尤跟黄帝战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这边共工又直接向颛顼发起了挑战。正如我们所知道的那样,共工挑战失败,愤怒之下,撞塌了天之八柱当中不周山,洪水泛滥,妖魔横出。这才有了女娲炼石补天的事情。而共工,则被流放到幽都,一直被封印在那里。说到女娲,需要注意的是,我们今天所说的女娲跟伏羲既是兄妹又是夫妻的关系,其实是到了唐代才有这种说法。女娲最初主要的功绩,是和众神一起创造人类,以及炼石补天治理洪水。
蚩尤掀起的这次对黄帝的挑战以失败告终,然而炎帝系并没有放弃复仇,尤其是蚩尤被黄帝斩杀,更是让炎帝系难以接受,于是后来又有刑天向黄帝挑战,也落得一个“刑天舞干戚”的结果。而共工的下属,那个蛇身九头的相繇,则也被黄帝系的下属大禹斩杀。炎帝系对黄帝的挑战,逐渐平息。
在黄帝与炎帝旷日持久的战争当中,太昊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很有意思的是,虽然说最后黄帝是战胜其他神灵继续最高天神的地位,但却并没有记载太昊一系与黄帝一系有过战争。
这里要说一下太昊一系的基本情况。前面说过,炎黄属于同出一脉。而女娲、太昊又是另外一个种族。但这一族能量是非常强大的。比如太昊的妻子羲和生了十个太阳神,每一神即为一个太阳,而另一个妻子常羲则生了十二个月亮神,每一个月神即一个月亮。再比如他有两个儿子阏伯和实沈从小不和,于是他不得已只能让两个儿子分别去主管参商二星,称为两位星神。
太昊似乎却并没有怎么卷入炎黄的冲突。不过,黄帝在打败蚩尤之后将苗人交于了太昊管辖。而在共工挑战颛顼的时候,太昊则似乎有帮助参与击败共工。想来太昊虽然并没有直接卷入这场争帝之战,但却在最后关头站到了黄帝这边。
大战结束,黄帝虽然取得胜利,但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则也让他必须思考如何更有效、更均衡地管控宇宙天地。他虽然取得胜利,但如果炎帝系和太昊系联手的话,自己并无百分百胜算。炎帝虽然落败,但自己终究是没有足够力量将其完全消灭,而完全消灭炎帝系,估计也并不是太昊系所能接受的,因此,需要一种平衡性的格局。于是就有了五方上帝。具体架构是:
黄帝作为中央上帝,以后土为助手,是最高天神,统管四方之事。后土,是土神,同时也掌管着幽都——那里不仅是鬼混居住的地方,同时还封印关押着共工等试图挑战黄帝的神灵以及其他一些违反天条而被流放的各方神灵妖怪。
太昊作为东方天帝,以句芒为助手,主管东方天地以及春季。同时,太昊也掌管天地历法,日月星辰行次变化。而句芒,也是生命之神。
太昊的儿子少昊作为西方天帝,以蓐收为助手,主管西方天地以及秋季。此外,蓐收还同时主管着天庭的刑罚。
黄帝后裔颛顼作为北方天帝,以玄冥为助手,主管北方天地以及冬季。此外,玄冥也是水神。
而炎帝则作为南方天帝,以祝融为助手,主管南方天地以及夏季。属神祝融同时也是火神。
五方天帝的格局,就此形成。
前情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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