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向群篆刻(五)
关于熊默庵
孙向群
刘壎《隐居通议》卷十七《默庵铭》中记载了一位会篆刻的“默庵熊生”:其后有熊生者,善篆刻图书而自号默庵。予友吴允文侍郎为作《默庵铭》,直以山谷之说概括为文,虽一时戏笔,而鎔意铸词,颇有巧致,且于印事甚切云。允文死漳州且十年,丙戌六月熊默庵过我,诵旧诗,伧然为录于此。
刘壎(1240—1319)字起潜,号水云村,南丰人,官至延平路学教授。从文中“允文死漳州且十年丙戌六月”可知吴允文为“熊生”作《默庵铭》的时间当在元初至元二十三年(1286)的十年前,也就是至元十四年(1277)前。说明这位熊生是宋末元初人,并且于文中我们可以认定他当是读书之人。吴允文既吴浚也,他的事迹很多文献中都记载,如元陈桱《通鉴续编》卷二十四记:丁丑,景炎二年大元至元十四年二月,……吴浚降于大元,文天祥诛之。大元兵至瑞金,浚祥之,因为大元至漳州说天祥降,天祥责以大义缢杀之。这些记载和刘壎所记基本一致,吴允文能以“山谷之说概括之”而且能“于印事甚切”,说明他也是一位通晓篆刻之道的爱好者,根据刘壎记载的《默庵铭》内容看,吴浚写的非常简单,没有涉及对熊生篆刻水平的评价,只是表达了他对熊生送他印章的珍视和谢意。
那么这位“熊生”到底是谁?还有那些文献对其有所记载?《雪楼集》卷二十六中有《刻字熊生》:精艺令人注意深,斯文百世得追寻。伏经口授终非古,周鼓体讹犹至今。子已万言归一黙,谁知只字抵千金。铅刀可是传心具,有画无心画是心程钜夫和刘壎是同时代,而且又是建昌人,从诗中“子已万言归一默”我们知道了,程氏所称赞的“熊生”当是离他家不远的南丰“熊默庵”。见《吴文正集》卷九十七中见有《题熊生篆卷》:隶辈趍捷巧,人文浸湮沈。条纲竟昧昩,刀笔漫刻深。自熊氏之孙,梦寐史颉心。姓名傥可托,一字当千金。吴澄居家抚州离南丰不远,其生活年代和“熊默庵”基本一致,从“一字当千金”句判断,极有可能他和程钜夫所记的是同一位“熊生”。而且两位大文人都赞叹“熊生”的印章是一字值千金,说明了当时篆刻家作品的润格也是相当高,而且已经不能和单纯商品同等价值,他们的润格是根据他们的水平和被认同的程度来决定的,印章中的艺术价值有了明确的体现。同时也说明在当时象“熊生”这样“铅刀可是传心具,有画无心画是心”、“梦寐史颉心”的文人篆刻家篆刻作品,因具有了表达和传递文化和情感的功能而更加受到文人的青睐。
而“篆卷”说明吴澄题写的是“熊生”的篆刻作品集。这部作品集所处的时代告诉我们,篆刻家汇自己作品为集的行为,从宋代到元代就没有中断过。又在《吴文正集》卷九中有《熊井仲洌字说》:水洁清谓之洌。井之洌者,其水洁清而为人所用。井之泥者,其水污浊而为人所弃。故井卦五爻,莫善于五,莫不善于初。丰城熊生,井名而洌字,盖以水之洁清自拟也吴澄也明说熊井字仲洌是“丰城熊生”,按元代的行政区划,刘壎是建昌路南丰人、吴浚建昌路南城人、程钜夫建昌人、吴澄抚州路崇仁人,他们所记的极有可能是同一位“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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