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长葛堂姐顶替堂妹学籍考试事件,11月30日最新调查结果跟多年前的一样,堂姐顶替学籍是真的,参加考试也是真的。但这一次,当地调查组表示,第一要对堂姐停职处理,第二要对当年谁改的学籍档案进行调查,然后追究责任。
堂妹不认这个结果,依然坚称,第一,当年的498分是自己考的,第二,堂姐没有参加考试,是顶替了自己的成绩。
堂姐对当年考试的细节记得清楚,也有老师同学作证;但堂妹统统记不清楚了,只是坚信对笔迹可以见真伪。但是卷子已经找不到,唯一的物证也没有了。仅凭红口白牙说这说那,可信度有几分呢?
更何况,如果当年堂妹真考了498分,完全是可以读个好高中,考个不错的大学的,何至于等不到中招结果去卖猪肉呢?
中招之后,对于每一个考生而言,唯一的念想就是知道成绩,决定暑假结束何去何从,哪里有堂妹这样的糊涂蛋呢?连成绩都不知道,就去卖猪肉了呢?
堂姐黄风玲,后来叫“黄海霞”;堂妹黄伟霞,学籍上叫“黄海霞”。
综上,这就是引发巨大舆情的河南长葛“黄海霞事件”。
当然,是不是存在这样一种情况?多年来因为堂妹一家一直在讨要说法,是他们坚信,1993年的中招考试,堂姐没有参加,是另有其人顶替学籍参加了考试,然后堂姐坐享其成去读了许昌师范?至于堂姐一家提供的在校读书和参加考试证据,是不是1992年发生的事情呢?毕竟,那一年堂姐都23岁了,她22岁第一次参加中招考试,她的学籍问题是咋解决的呢?……
我在上一篇文章中说,都是学籍惹的祸,都是学籍造的孽,都是学籍犯的错。在当年,因为考上中专就可以跳出农门找到工作,所以考试政策很严,只允许应届毕业生报考。结果就出现两种情况,一种就是干脆顶替别人的学籍参加考试,考上后,家里有关系的,是可以改回自己的名字的,家里没有关系的,也就一错到底,永远是用别人的名字上学、工作;另一种就是提前注册多个学籍,起码是两个,读初二的时候,注册一个初一的,读初三的时候,再注册一个初一的,这样顶替的就是自己的学籍,不会存在堂妹上告堂姐这种事情。
因为学籍政策的荒诞与不合理,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全国各地都出现了顶替学籍的现象,这一点各地教育主管部门心知肚明,对于社会而言,就是公开的秘密。那些基础不错一心二心想考上中专的初中毕业生,都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据笔者所知,还有读完高中没考上大学,重新回来参加中招考试,又考上中专参加工作的。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公民受教育的合法权利,岂能用不合理的学籍政策把一个人害苦害死吗?
11月30日晚间,新京报发表网友“马涤明”的文章“冒用学籍而非成绩,对堂姐的处理宜与责任匹配”,文章说,那个年代大中专院校招生数额有计划限制,这边堂姐违规考取了,那边就会有另一个考生落榜。按说这也是一种不公。但本质上,这种不公主要是政策造成的,而不是让堂姐一人担责。目前,堂姐正在停职接受调查,也希望最终处理结果顾虑到当时的复杂背景,让其受到的处理与责任分量相匹配,避免不问情由只讲“严惩”。
澎湃新闻也认为,堂姐的责任,主要在于顶替堂妹学籍参加了考试。她既非完全无辜,又和冒名顶替读书有很大的不同。在对她进行处罚时,应该充分考虑这种独特性。更具体地说,是要严格遵守当年的规定与制度处理,取消她现在的工作职务,还是兼顾当时特定的时代背景,酌情给予一定宽待,现在成了一个难题。但是,顶替学籍是严重的弄虚作假,更导致了人生境遇的天渊之别,“成绩是自己的”并不能成为免责挡箭牌。可以说,和调查事实真相相比,如何处理更考虑当地教育主管部门的智慧。
当然,不能排除一种最糟糕的情况,长葛官方会在责任追究情况下,开除堂姐的公职,这叫以儆效尤,叫从严行政,叫依法治市,叫毫不手软,叫……何患无辞。然后,堂妹出了这口气,不再上访。再然后,堂姐权且是辞职,来到民办学校任职,工资会更高,再交几年社保,完美退休。因为是骨干教师,不是滥竽充数,退了休可以接着干,生活依然比蜜甜。
如果这样,请问,谁赢了?尤其是,堂妹赢了吗?
文/朱永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