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无常,生命有限。原来,在癌症面前,人人平等。”9月5日晚,知名的创新工场CEO李开复突然在其认证微博上发了一条消息,引发网友对其健康状况的猜测。6日早上,李开复在微博中承认罹患淋巴癌并对网友的关心表示感谢,并表示会选择更加积极的心态来面对病情。
“全国每年新发肿瘤病例约312万例,意味着每分钟就有6个人被诊断为肿瘤。”当《中国肿瘤登记年报》的数据传遍网络,不少人惊觉,肿瘤离自己并不遥远。
“看到身边一些朋友得癌症,我真担心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前几天在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防癌体检中心,赵先生忐忑地做了有生以来第一次防癌体检,在等待结果时,他这样告诉南方日报记者。
据统计,中国每年死于癌症的人数为140万到150万,而上世纪70年代是70万,30年里翻了一番。而广州市疾控中心的最新监测数据也显示,广州市癌症发病率达到了265/10万,死亡率156/10万,其中市区的发病率和死亡率更高。经过概算,广州市民累计发病率达到32%,市民终其一生有1/3的几率患上癌症。
癌症发病率和死亡率如此之高,是否真的防不胜防?专家认为,定期进行防癌体检,可有效防治肿瘤,即使患病,若早发现也可大大提高生存率。
可在中国,许多人对防癌体检却不甚了解。防癌体检和一般的健康体检究竟有何不同?日前,南方日报记者探营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预防医学部防癌体检中心,揭开其神秘面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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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防癌体检中心
常规体检目的在于用各项身体指标来进行健康评估;而防癌体检是通过肿瘤防治的专业医生采用专科方法和技术进行全身排查,以提早发现肿瘤或患癌高危因素
防癌体检中心有多神秘?和普通的体检有何不同?
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预防医学部副主任、体检中心主任刘宇英介绍说,很多人至今仍对此存在误区,认为常规体检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就不可能得癌症,“实际上常规健康体检的项目,只能在检查项目涵盖范围的基础上,发现一些慢性疾病及少部分肿瘤,所以用健康体检代替防癌体检是不全面的。”
她进一步解释,常规健康体检如血压、心电图、胸透、生化等检查,目的在于用各项身体指标来进行个人的健康评估;而防癌体检是指在健康状况下或没有症状的情况下,通过肿瘤防治的专业医生采用专科方法和技术进行全身排查,目的是发现早期肿瘤或检测受检者是否存在高危因素,采取相应措施从而预防肿瘤发生。
记者走进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防癌体检中心,最直观的印象就是这里有好几个工作站——体检超声工作站、心电工作站、放射影像工作站、内窥镜工作站、病理分析工作站等。
刘宇英介绍说:“到目前为止,肿瘤都有经过医疗实践证明有效的诊断方法,不同的肿瘤类型需要不同的检查方法。比如,实性脏器的肿瘤检查、需要影像学的检查、空腔脏器需要内镜检查、体表肿瘤需要触诊或超声检查等,这都可以在这几个工作站内完成。”而工作站中躺着的几个“大块头”,如短磁体大孔径核磁共振(MRI)、64排128层低剂量CT、全自动免疫生化分析仪、彩超等设备就是医生在检查时的好帮手。
在参观64排128层低剂量CT时,正好有一位体检者正在检查。“这种CT扫描1周仅需0.35秒钟,可以采集到128层亚毫米层厚的图像,1秒钟可以扫描一个器官,5秒完成心脏检查,10秒钟可以扫描完全身。”刘宇英说,这种仪器在早期发现发病率第一的肿瘤——肺癌方面十分管用。
记者还发现,防癌体检设有不少个性化的套餐,“可根据每个体检者的年龄、性别、家族史、病史设计有针对性的项目。比如女性套餐中会含有针对卵巢癌、宫颈癌、乳腺癌的检查项目,男性若有抽烟喝酒等不良嗜好的,防癌体检中会设计有针对肺癌、肝癌、前列腺癌等体检项目。”刘宇英认为,4类人群最应该定期做防癌体检:肿瘤高发地区人群、常与致癌物质接触的人群、有恶性肿瘤家族史、患有癌前病变者。
近期北京市卫生局推出的《北京市常见肿瘤基础体检项目指引》,提供了一个较全面的参考。该《指引》把女性肿瘤体检的筛查以45岁作为分割线、男性以50岁为分割线。
不过,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常务副院长廖振尔认为,筛查年龄还需提前,“我认为女性、男性筛查年纪都应提前到40岁,有条件的女性35岁就可以进行防癌体检。”而针对广东高发的癌症,他还将鼻咽癌标志物的检查加进了该中心的指引中,“此外,由于广东是肝炎大省,也是肝癌大省,我们还建议广东人进行甲胎蛋白(AFP)加癌胚抗原(CEA)加乙肝两对半的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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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血的秘密
通过抽血,能发现与肿瘤相关的标志物,这实际上是一种人体内产生的特殊物质,其在癌症病人体内含量明显超过正常人,可为癌症的早期诊断提供依据
癌症的筛查手段,除了上述的B超、CT、胃肠镜等,要早期发现某些肿瘤,还可通过血液检查看是否有肿瘤标志物水平升高。
先举大家熟悉的鼻咽癌为例。该肿瘤在华南地区尤其是“两广”高发,发病率比大部分国家和地区高出100倍以上,所以被称为“广东癌”。这种癌症目前就已建立了一套完整的血清学检验方法。
这得益于中山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对鼻咽癌和EB病毒开展的长期研究。他们发现绝大部分鼻咽癌患者都与EB病毒感染相关,90%以上患者会显示为EB病毒抗体升高;尤其重要的是,许多人在临床诊断为鼻咽癌之前就已经先有EB病毒抗体升高。因此,一滴血很可能排查出你身上的鼻咽癌“地雷”;而鼻咽癌易感基因的发现,也为今后研制预测鼻咽癌发病风险的基因芯片打下了基础。据预计,这种芯片预测准确率能达到80%以上。
检测是否感染EB病毒和是否存在易感基因,抽血即可。这种血液检查的方法也用在了6个孩子的母亲、好莱坞女星安吉丽娜·朱莉身上:朱莉之所以会接受双侧乳腺切除手术,就是因为她从母亲那遗传了突变的癌症易感基因BRCA1,因此她是患乳腺癌的高危人群,概率为87%。
像BRCA1这样的肿瘤标志物,目前被发现并命名的已达100多种。而科学家第一次发现肿瘤标志物,还得从160多年前的一次实验说起。
1846年,Henrey Bence-Jones在多发性骨髓瘤患者的尿液和体液中发现了最早的肿瘤标志物——本一周蛋白(Bence-Jones protein),有关肿瘤标志物的研究就拉开了序幕。1963年Abelev证实并发现了原发性肝癌标志物甲胎蛋白(AFP),1965年Gold和Freedman发现了直肠癌标志物癌胚抗原(CEA)。
随着放射免疫分析技术的发明与应用,肿瘤标志物研究得到了迅速发展。
1975年Kohler和Milstein创造性地运用杂交瘤技术制备单克隆抗体(McAb)。随后更多的肿瘤标志物如CAl99、CAl25、CAl53、PSA等相继被发现。
不过直到1978年,Herberman在美国NCI召开了人类免疫及肿瘤免疫诊断学术大会,才明确提出肿瘤标志物的概念,并于1979年在英国第七届肿瘤发生生物学和医学会议上被确认。一年后,Weinbery和Bishop发现癌基因,肿瘤标志物的研究也因此扩展到基因层面。
肿瘤标志物的测定,对肿瘤普查、诊断、评价治疗疗效而言,都很有价值,但也不是完全对应的关系。刘宇英介绍说:“一般来说,癌症病人都能查出肿瘤标志物升高,但查出肿瘤标志物轻度升高,却不等于患上癌症,但提示此人必须进行更有针对性的检查或者长期随访。”
廖振尔也特别提出,肿瘤标志物筛查应该是“定量检查”而不是“定性检查”。“所谓的定性检查,即告诉你结果阳性还是阴性,而专业的防癌体检,采取的方法则是特异性强、敏感度高的定量分析,这不仅告诉你是阳是阴,还能从数据中分析出深层次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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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怎么做防癌体检?
日本为防治癌症立法,如今是世界上癌症死亡率最低的国家;而加拿大的抗癌工作也起步较早,并且持之以恒,癌症患者存活率到2001年已上升到60%
人们总是“谈癌色变”,认为癌症就是绝症,所有的癌症都“防不胜防”。是否真的如此?
实际上,世界卫生组织早在上世纪80年代就宣布:1/3的癌症完全可以预防,1/3的癌症可以通过早期发现得到根治,1/3的癌症可以运用现有的医疗措施延长生命、减轻痛苦、改善生命质量。
不过廖振尔指出,癌症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在中国80%以上的癌症确诊时已经为中晚期,其中80%的病人无法治愈,死亡率也比发达国家高得多。面对中晚期病人,很多只能以对症支持治疗为主,效果差费用大、影响家人,最后受累的还是病人。“现在许多国家的策略已越来越向‘预防’这一块倾斜,强调在‘防’字上做功夫。我们在实践过程中也发现,早期预防工作做好了,治疗效果也会好,我曾遇到一些病人,得了肺癌、乳腺癌,早早切除,现在过了也没有事。”
记者了解到,日本、加拿大等国在防癌体检方面有不少先进技术和丰富的经验值得借鉴。
日本是世界上癌症死亡率最低的国家,80%的癌症发现处于早初期,其中80%的人可以治愈。这都建立在日本政府为鼓励国民按时接受癌检查采取了很多有效措施的基础上。首先,日本政府为防治癌症立法,自1984年起便开始实施3个抗癌计划,如今已进入第三个抗癌战略计划尾期;此外,在日本凡年满40岁、45岁、50岁、55岁以及60岁的女性,可在当地政府部门领取乳癌免费检查券;不仅如此,政府采取各种方式对国民进行宣传教育,打开电视,就会看到很多专家学者告诉大家如何保持良好的生活习惯,注意合理饮食,要戒烟禁酒,保持心情愉悦。
加拿大的抗癌工作也起步较早,并且持之以恒,癌症患者存活率在1941年只有25%,到2001年已上升到60%。这与加拿大政府对治癌的科研投入与积极的防癌宣传密不可分。
加拿大政府非常重视对癌症的早期预防,在加拿大全国10个省、3个地区中,目前已有安大略、魁北克、马尼拖巴、卑诗和爱德华王子岛对少女提供免费的宫颈癌疫苗注射,预防效果高达98%;针对成年女性,乳腺检查是可以每年无条件免费做1次的,只需在各省癌症防治协会的网站上预约即可;另外,虽然在该国全身体检不是免费的,但专项体检是免费的,只要提前咨询家庭医生说明情况,获得家庭医生认可就能进行专项体检了,专项体检项目范围广泛,包括宫颈涂片检查、血液检查、肠镜检查、胃镜检查、超声波检查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