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国人一向对死亡话题尽量避而不谈,感谢清明这样一个节日,给我们机会去缅怀故去的亲人。让我们生者,有勇气面对人生生死这样的大事。
失去生命中重要的人,不是悲伤的结束,而是悲伤的开始
生活中,似乎每个人都可能面临着长辈的故去,而自己来不及告别的情况。
1、来不及告别的遗憾
5年前,我80岁的奶奶病危,我赶回了老家,见到了她最后一面。但遗憾的是,我没有跟她做过多的交流和沟通。那时,她已经不能说话了,意识也不太清醒。
因为坐了长时间火车,亲友让我先吃点东西,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奶奶走了。我特别懊恼,为什么我要离开一下子,我都没有陪她最后的时刻。心中充满了自责和遗憾。
那几天忙着后事,守着礼节来,我是悲伤,但是哭不出来,只是默默的哀伤。当时家里人把奶奶的物品全都拿去烧掉了,什么都没有留下。要问为什么烧掉,没人能回答的了,因为这是习俗。
村上春树:死并非生的对立面,而是作为生的一部分永存。
因为还有我们生者的不舍和缅怀,所以死亡并不代表消亡。但当奶奶所有的物品都被烧掉了,我们的哀伤、思念无处安放。一个人真正的死亡,不是消失,而是精神的遗忘。
其实我知道,亲友的心情跟我是一样的,内心充满了遗憾。谁都没料到,就在大家都不在房间的几分钟时间奶奶走了。但是大家都不知道该如何去表达这种伤感。
直到今天,我的心中依然没有完全放下,要放下什么,我不知道,只是内心有很多的遗憾,遗憾我没有握着她的手好好跟她告别,遗憾没有跟她表达一下我的爱意。
谈论起告别这个话题,我感受到最多的悲伤,就是:遗憾。
遗憾连Ta最后一面都没见到,一句道别的话都没有好好说,就阴阳相隔。
遗憾当初没有对Ta更好一点,小病小痛的时候没注意到,直到变成病痛晚期才后悔莫及。
遗憾直到失去一个最重要的人,都没有跟Ta说过一句「我爱你」。
……
这些无法挽回的遗憾,是生命中的「未完成事件」,我们可能用一生的时间,都无法填补那个内心的缺口。
2、那些走不出的伤痛,至死方休
韩国有部感人的影片《生日》。
女主15岁的儿子秀浩在一次邮轮旅行中丧生,儿子的意外让女主伤心欲绝,她保留了儿子生前所有的东西。桌上散落的书稿就像他离开时一样。
她不允许任何人动房间的东西,每年她都会给儿子添一件衣服。她无法从儿子的意外去世走出来,她惦记儿子喜欢吃鱼,经常给家里买鱼,希望女儿吃完。当她女儿挑食时,她会忍不住吼道:哥哥都吃不到,你还挑食。夜深人静时,她经常抱着儿子的衣服大哭。
这些走不出来的伤痛,给家庭带来了无法言说的痛苦。儿子的意外是她无法触碰的伤口,她选择了逃避。
在中国,有一个特殊的群体:失独父母,自孩子逝去,很难拥有真正的幸福。他们守着孩子的物品,睹物思人,终日以泪洗面。他们保留着孩子留下的一切,怀念着此前点点滴滴的生活,他们的生活从此不再是彩色。
就像电影《地久天长》的台词说的那样,“时间已经停止,剩下的就是慢慢变老。”
这一刻,我真的相信,芸芸众生过着一种默默绝望的生活。我想,这种痛实在是痛彻心扉,不容易走不出来了吧 。
仪式感让我们更加坦然地面对死亡
亲人去世并不是一个短暂的情感爆发,像电视里一样跪在床前声竭力嘶的呼喊哭泣,而是一个长久的心情持续的悲伤低落。
从业25年的著名悲伤治疗师朱莉娅塞缪尔认为:
“亲人离世最悲伤的,并不是离世的那时候。而是后来,我们逐渐将他从生活中剥离的时候。这个过程往往粘着血,带着肉。而我们永远不知道,在未来的哪一个细节,会与过去相遇。”
这种悲伤的情绪如果得不到充分的释放,足以将一个人吞噬。我相信这就是为什么亲人逝去那么久,我们还不能释怀的原因。
我们传统的厚葬体现了逝者的尊重,但没有一个环节让我们真正跟逝者告别。我们需要一个仪式,来完成这个告别。
日本有部电影《入殓师》就是面对死者的一种仪式感。刚开始主人家面对入殓师是抗拒的,但入殓师给他逝去的妻子化妆,这个过程,平静、细致,而温柔,重要的是充满爱。
最后主人说,这是妻子一生最美丽的时刻。这种仪式感把失去的人重新唤回,赋予永恒的美丽。也让他回忆起他们曾今的美好,定格了逝者最好的念想。
仪式感让我们更加坦然地面对死亡。
对于我们中国人而言,我们也可以通过遗物整理这种仪式感,让我们真正跟逝去的亲人告别。很多人没有做好,与故去亲人的遗物整理,他也是不敢去触碰这些物品。想要去做整理的人,潜意识想要慢慢有个告别,也让我们学会面对。
所以,如果自己刚开始不敢去触碰、处理亲人的遗物时,静静地跟自己对话,自己是有什么样的情绪。
比如,去年大火的《我们与恶的距离》,贾静雯饰演的母亲不敢去儿子房间,迟迟不愿意处理儿子的遗物,因为她潜意识中的自责情绪一直没有化解,她一直觉得对儿子的死负有责任,如果当时陪着儿子也许结果不一样。
遗物整理就是让我们情绪消化的过程,是更加适合我们中国人的方式。遗物整理,除了是一种仪式感,也是化解悲伤的方式。
弗洛伊德的哀伤原理告诉我们:想要通过外部世界告别,特别困难,只有内部世界接受了,我们才能化解这份哀伤。
整理时会回顾很多的往事,仪式感有了之后,才能进入到内心世界,接受。把整理的东西回到内心中去。
整理亲人的遗物,是让我们直面自己的生活,直面亲人的逝去。整理遗物,让我们慢慢接受事实,接纳悲伤,然后再静静地和内心的「丧失」告别。
遗物整理,让我们真正跟故去的亲人告别
关于遗物整理,央视曾今做过一期心理访谈节目,关于遗物整理这个问题。
从上面的数据可以看出,想为逝者整理遗物的占大多数,实际做的确是少数,可见意愿和行动处于两个层面。因为社会风俗的原因,很多人没有考虑过遗物处理,以烧掉为主,大家也都是这么处理。
在希望用何种方式处理逝去亲人的遗物时,更多的人希望认真筛选,保留最有意义的。物品只是作为一个载体,如何看待及处理遗物,也能看出我们对逝者亲人的的关系。有人烧掉,或者统统处理掉、丢掉遗物,但我们对逝者的思念和不舍依然在,这种迷失或困惑,一直没有得到解决,情感当然无处安放。这也是5年来,我一直没有真正放下的原因。
那我们如何去做遗物整理?
1、将所有遗物汇总,集中起来,进行分类处理
首先将涉及逝去亲人有关的物品汇总,可以分为:
废弃物品:不要的衣物、家具、大件垃圾等;供养物品:遗像等;保留物:日常用品、纪念品、各种法律相关类的资料等。
其次,我们根据分类进行分别处理:
废弃物品,基本都需要烧掉、丢弃或专门处理。大件垃圾就需要交由垃圾站来处理。供养物品如遗像,展示在特定的地方。保留物,就需要我们认真筛选,保留最有意义的。保留物根据实际情况可以家人保管、可转售、可丢弃三类。
对于遗物,我们可以用电子版拍照录像留档。家人保留一部分,可以是各自分别保留一些特定的用品,然后售卖、丢弃。对于其他琐碎日用品,都可以选择处理掉。重要的是选择那些对我们有纪念价值意义的物品。
对于那些很难去抉择处理的人来说,特别是那些刚刚逝去亲人的物品,我们不用苛责自己一定要去抉择。我们可以选择分门别类,归置在一个统一的空间。在不同的阶段,我们对物品的态度、依恋关系也不一样,不用强求。也许过3、5、8年,我们能更好地面对,更自如地处理好这些物品。
重要的是,通过遗物整理,整理我们与亲人的关系,整理我们自己的内心。遗物整理中,不用注重物品的陈列,重点是关注物品的留存和舍弃物品的最终处置方式。判断物品对我们的意义。
2、对保留物进行梳理,重新审视我们与故去亲人的关系
在遗留物品中,我们重点关注的是保留物。但在整理中,会有个问题:感情上无法面对。无法面对逝去的亲人,无法面对ta使用过的物品,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
是时候,重新审视这种“忽视人和物品”的心态了。
在日本有一档叫《U-29 人生规划》的节目,让我们在遗物整理中,看到被我们忽视亲人的另一面。有个片段是看到故去亲人没有寄出去的书稿,细细品读,感受对方在当时情景下的温柔内心。对他平时的暴躁脾气有了很大改观。
我们在整理遗物时,法律相关的资料、遗书等交由律师等专业人事处理。其他的保留物,大家一起坐下来慢慢地回忆及处理。一边触摸物品,一边回忆,一边诉说着我们和逝者的经历。
比如,我们一张张地抚摸相片,大家一起聊聊相片背后的故事,那些我们共同的记忆。比如,看到我们平时不曾留意属于ta的生活用品,那些是ta生命的见证。此刻生命在手中静止,感受它承载的喜怒哀乐。这个过程不用很急,慢下来。
这个过程中,我们发现原来ta的生活是这样的,我们对逝去的亲人有了更多的理解,对ta的选择、辛苦多了更深的体会。也感受到ta带给我们满满的爱,那些爱并不会消失,而是永远陪伴着我们。
那部《生日》,社工找到女主打算给她逝去儿子召开一次生日会。生日会上,女主第一次直面儿子去世的事实。她儿子从小到大的画面一一呈现,还有各位朋友讲述对他的印象,听着大家讲述曾经快乐有趣的过往,女主才发现她只顾着伤心,其实大家都在用不同的方式思念,被很多人爱着,他并不孤独。
5年了,他们终于用眼泪释放出所有的悲伤。他们终于放下了执念,也放过了自己。生日会也有了另外一层意义——重生日。
3、与逝去亲人的告别,轻松前行
一个人的离去跟世人的告别有三个阶段:
呼吸停止,生理上与世长辞;举办葬礼,社会属性上,离开这个世界;整理遗物,精神思想上离开我们。
整理遗物的过程,就是思想上真正跟逝去的亲人告别。
胡歌在自己的母亲去世后半年,终于能直面母亲的逝去,用一句:“回吧,我一切都好”来跟自己的母亲告别。诉说自己的思念,也和过去的伤痛告别。
我们也可以传达出在最后时光未能陪伴的遗憾,以及对ta的祝福。ta没有被我们遗忘,而是活在我们爱之中,跟我们一起前行。
那些承载着希望和爱的物品,也都在我们身上得到最好的归宿。也许是一本书,也许是其他的纪念物。逝者已逝,整理好遗留的物品,能够弥补未能好好告别的遗憾。是和逝者重新对话,重新去回忆爱的过程。也是让生者放下包袱,重新出发的过程。
此刻,我们发现真正在跟逝去的亲人告别了,我们和物品告别,和悲伤告别,感受到的是浓浓的爱意,我们带着亲人的祝福继续前行,将遗憾与执念丢弃,我们可以轻松地面对未来的生活。
很多人做完遗物整理之后,发现明明是同样的房子,自己的心态完全不一样。刚开始在逝去亲人的房间,会有不太舒适的体验,内心有些堵塞不明的心绪,做完整理之后,内心坦然、平和。因为我们经由整理,真正放下了。
最好的怀念,就是过好自己的生活。我们做好了遗物整理,对生命多了更多感悟,明了时间的价值,珍惜当下的生活。努力过想要的人生,对于人生不纠结,见相见的人,看想看的风景,过想过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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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尾
一个人的死去会带来不同的能量,除了悲伤之外,它还可以有正向、积极的能量。当我们让生命的离场幻化出一种新的能量,带着亲人满满的祝福和希望,我们将更好的活着,珍惜当下,做好人生的规划,对生命也有更深层次的理解。
这个清明节,除了扫墓,如果对亲人的逝去还不能释怀。尝试进行整理他遗留的物品,让自己慢慢道别,人生轻松前行。
当我们接受事实,进而接纳悲伤的自己,然后告别,才是真正的疗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