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人们总是说,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记得前几年,家乡是所有还在外边漂泊、没有扎稳根的人的根。因为这里的山是熟的,水是熟的,人更是熟的,有你熟悉的一切与熟悉你的一切,看见的每一张面孔都似乎曾经打过照面,连路边的那些野狗野猫也感觉到那样的亲切。
说起来回家这一路上并不比这一年轻松多少,挤火车挤长途车挤船忍饥受冻颠颠簸簸就不说了,看见民工翻白眼的踩个脚跟跟你拼命的骂人祖宗的什么都有。反正是越往回走就越感觉一切都踏实了下来,想到以后再也不出去了,一切也越来越成了鸡毛蒜皮不在心上。不管在外边是多么风光抑或多么无奈,回来心中一切都会平静下来,这或许就是家的作用吧?
远道归来,村里人见了也比往常要亲切客气许多,村里其他那些在外打工的人回来,口气大抵都是如此。该让人高兴的时候几句话就能让你顺心舒气。在外边很少能聊得这么痛快。
然而,近几年,年给人的感觉是越来越淡了,人们自然也觉得这年过的是越来越没意思,言语话语中当然也是越来越不把年当作回事,年也就更淡了一层。要是遇上打工回来的,他们有时还会这么说,可不没意思,想我在哪上班一个月好几千,路又这么远,都耽误了。可不回来吧,总是个年,回来,又能怎么样,还不就是这两下子?
以前村里锣鼓队秧歌队都有,闲的时候也多,经常敲一敲扭一扭。后来,由于村里搬迁农民工大量涌入城市,村子里面人员减少,这些和别的一样都慢慢淡了下来,这些家伙什儿就渐渐让村里卖了。
过了这么久,每家每户也就发生了大的变化。孩子们都长大了,大年三十,大扫除有了大孩子来帮忙,也就很快完成了,却没有了当年人人忙碌的氛围。长大了,也就对红包没有了很大的欲望。而挂灯笼,贴对联这些每年都贴,对于我们而言,没有半点兴趣。
过年,没有以前那么热闹开心,到底是时代在变还是我们变了呢?
可能是经济高速发展,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记得陈晓卿在《舌尖上的新年》写过这样一段话:现代人活得太累、太畸形了,你需要相信,总有一种味道,像子宫一样,会无条件地接纳你。每个人的肠胃实际上都有一扇门,而钥匙正是童年时期父母长辈给你的食物编码。是啊,现在的我们懒得做饭,就算下下橱也是追求快捷与省事,享受不到做饭的乐趣。即使在团圆时刻,也热衷于在饭店招待亲朋好友,于是无论是大人小孩,都有充足的时间懒散,玩游戏、看视频、追电视剧,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无暇顾及他人。
可能是现在人对于过年的期待骤减,没有了期待也就没有了欣喜。以前美味佳肴大鱼大肉,只有过年的时候才有可能享受,现在这些都已经成了我们的日常饮食;以前穿新衣新鞋,盼不到过年,现在衣服多到数不清,天天都是买买买;以前新年的钟声是在烟花爆竹之中到来,热闹的不行,但现在,只能在家里看电视玩手机,外面是一片寂静。
可能以前过年是人与人的祝福与感恩,现在更多的是彼此的攀比虚荣。90后,七大姑八大姨被问得最多的就是房子,车子,工资,对象,通常就是被问得哑口无言。现在的我们是越来越不喜欢走亲戚,越来越不喜欢和那些熟悉的陌生人见面,宁愿呆在家里看电视也不愿意出去转一转。大家彼此之间的祝福越来越形式化,人情越来越淡,让原本欢乐过年,变得小心翼翼。
过年的年味是什么,是内心对于新一年的期盼与感恩。与我们而言,过年就是有一个属于自己小假期,放松自己,愉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