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画的好坏往往是由细节决定的,这不是说技法与构图不重要,而是说,对于成熟的画家来讲,他的所思所想都要靠细节传递。欣赏一幅画时,常常会说,“这幅画雅致,那幅画俗气。”其实,俗与雅的衡量标准之一就是看细节是否完美。古代名家一直都很注重细节处理,画史中记载了一个“颊上添毫”的故事。东晋著名画家顾恺之擅画人物,有一次他给朝中大臣裴楷画像。之前有很多名家都给裴楷画过肖像,裴楷都不满意。轮到顾恺之画的时候,他不着急动笔,先仔细观察,他发现裴楷脸颊上有三根毛,然后把这个细节画了出来。欣赏这幅肖像画的人都说顾恺之画得像,堪称栩栩如生。
通过顾恺之的故事就能发现,细节的积累来自于认真观察,需要抓住特征。试想一下,细节的地方都能活灵活现,那么整幅作品肯定不会太差。顾恺之的画作因年代久远已经没有真迹存世,不过从唐人临摹的《女史箴图》、宋人临摹的《洛神赋图卷》中还能看出他卓绝的技艺。
注重细节不是事无巨细全盘接受,而是要主次分明,有详有略。在唐代发生过吴道子和李思训“斗画”的传说,正好说明这个问题。在唐玄宗时期,天下名气最大的画家是李思训和吴道子。李思训代表着传统宫廷绘画模式,一丝不苟。吴道子代表的是取法自然,不拘泥于古法的画家。有一次,唐玄宗同时让他们二人创作川蜀一带的奇崛山水装饰宫殿。李思训花了好几个月时间,不厌其烦耐心创作。到了最后一天,唐玄宗要欣赏作品时,吴道子才动笔创作,只见他水墨挥洒,淋漓尽兴,一天就画好了嘉陵江沿岸的三百里山水。在绘画创作中,细节是相对的,具有高度的概括性。
到了宋代,对于细节的追求达到了极尽精微的程度。就像很多网友喜欢说的那样,放大100倍看,原来又有新的发现。宋代的统治者几乎都很喜欢书画创作,尤其是北宋的徽宗皇帝赵佶,他画画写字比当皇帝要成功很多。他经常给画院的画家出考题或指导他们创作,把他观察细节的方法传授给画师。宋徽宗画的《瑞鹤图》堪称一幅杰作,画中描绘了一群仙鹤盘旋在宫殿上方,20只仙鹤形态各异,无一雷同,这样的造型能力都是源于对细节的掌控。这幅画在构图上也堪称前无古人,画面上方大面积都是湛蓝的天空,仙鹤在空中飞翔自由自在,画面的下方只画宫殿房顶,稳定了构图。整幅作品中透露出来的天真美好、神秘虚幻、祥瑞福兆,让这幅作品超越了一般的花鸟画。这就是细节完美带来的震撼享受。
从南宋开始,文人墨戏成为创作中的一股清流,元代画家大多继承了文人风格。他们依旧追求细节,80高龄的黄公望历时四年创作《富春山居图》,倪瓒隐居乡间画两岸一水茅屋草亭,都是将真实的山水转化为意象中的山水。在这个过程中,同样需要把细节做到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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