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差不多是巴基斯坦时间6点钟(北京时间近9点)吧,我们所乘坐的车终于到达巴基斯坦的第一边境小镇苏斯特。这个小镇也是巴基斯坦通往中国唯一的陆路口岸,距离我国的红旗拉普口岸有130公里。
这里原是名为阿夫亚塔巴德(Afiyatabad)地段,肯杰拉布(Khunjerab)河在这里一分为二,一条为洪扎(Hunza)河,继续西去与喀喇昆仑公路为伴,另一条为吉尔吉特(Gigit)河,向西北方向流去。而在分流点的山崖上,新建了一个小镇,因为这里的山上,有一个1000多年历史,叫苏斯特(Sost)的古老村子,所以这里被大多数过客和旅行者称为苏斯特,小镇自然也叫苏斯特镇了。
其实,苏斯特镇的确很小,一眼就能望穿,沿洪扎河并傍喀喇昆仑公路旁,建有一长串简易的房屋,虽然如此,但却也是银行、饭店和邮局一应俱全。小镇旁边有高俊的大山,为这个小镇增添了壮阔的背景。这里还是喀喇昆仑公路上的交通枢纽和贸易中转站,中巴合资修建的苏斯特旱港,为中巴贸易互通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老巴司机直接把班车开进了简易围墙圈起的院子里,这就是海关移民局的办公地点。院中停了很多车身色彩斑斓的货车也是在等待过关。我们带好自己的行李依次下车,进得边检海关大厅(说是简陋的大房间更妥帖)。这个时候,对我的语言沟通能力的挑战才刚刚开始,但我的信心始终来自于我自己,比起那些自强不息的聋哑残疾朋友来说,我已经是很幸运的了。在翻译软件的帮助下,以及肢体动作的协助配合,总算巴国海关兄弟帮我将入境登记表填完,以及完成其它手续。鸿帮主和钻石他们也如法炮制,一问摇头三不知,一问到就“No,No,No,”的作茫然状,头也摇过不停,只见老巴一脸的无奈,但笑容却始终挂在他们布满胡须的脸上,同样也只好他们代劳填写那些相关入境手续,最后我们都得以顺利的入境。与此同时,海关还发给我们每人一张特别通行证,因为我们都要经过克什米尔西北部地区,由于这个地区的争议一直存在,使得该地区从未消停过……。
我们将行李再次进行了整理,其实,他们海关边检人员对中国人的行李检查很随意,这可能也得益于称之为“巴铁”的原因吧。出的大厅,鸿帮主他们在巴国的公司,派来接他们的车早已到了。鸿帮主看了我一眼,可能是对我一个人下一步将独自旅行有些不放心,或是些许恻隐之意,便邀请我也坐上他们的车,和他们一起去吉尔吉特后再作安排,甚至还可以在那里游玩几天后再前往我预先的目的地。我考虑到他们是做矿山业务的,工作地点应该不会在吉尔吉特市里,而是比较偏远的大山里。吉尔吉特,对这个地方我在出发前也做过一些了解,是一个很复杂的地方,考虑到自身安全问题,我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在我与鸿帮主他们三个老乡,虽然只有不到24小时的接触,但此时,在异国他乡的偏远小镇就此话别,至少我的心里还是有点杂陈不清的滋味。我背着登山包,站在海关门口的中巴公路旁,与他们挥手道别,直至看到他们的车消失在雄峻的大山深处。我心里默默祝愿汉源兄弟们,心想事成,初心成真。
老乡走了,剩下我一个人,俯瞰着终年湍流不息的洪扎河水滚滚西去。独自孤行,下面旅程的困难有多少,对我来说心里没底,面对吧,已做好了接受未卜的挑战,既然迈出了脚,总得前行,无论能走多远。
我拿出昨天在红其拉普口岸排班出境时,一巴国年轻人给我将在苏斯特住宿的地址纸条。给我纸条的这位年轻人会点中文,经常在塔县或喀什采购货品,采购齐了一批就送口岸来,有车就帮他托运回巴国。当时是我和鸿帮主、钻石他们在红旗拉普口岸照相留影时,看见这位巴兄弟在旁边,我就请他帮我们照相,就这样彼此摆谈了起来。他问我们去巴基斯坦什么地方,干什么等等,我告诉他,我到苏斯特,并需要在苏斯特住上一晚,第二天也就是今天再往前行,希望他帮我推荐一家认为合适的旅店,所以他就给我写了这张英文纸条,并说是他的一个长辈开的,条件还不错。
我站在公路边正在感到茫然时,正好看见我早上所乘坐由塔县到这里的那辆国际班车,见大胡子老巴师傅刚把车从边检口岸的院子里开出来,我立刻示意请他停一下车,疾步上前把纸条递给了看,告诉他我要去那里住宿,路该怎样走。老巴司机看了纸条后,叫我上他的车。原来,他的车每天所停的停车场,就是纸条上所写的那个地址,而且他也是住在那里。
我上得他的车后,车再次启动,也没行驶多远,很快就到了纸条上的那个地方。老巴司机和旅店老板一阵的哇啦哇啦后,老板即给我办理入住手续,例行查看护照、以及刚才海关核发的通行证并予登记。我要了个单间,有热水、空调,床上用品还算干净,价格能接受,但电视雪花飘飘等于没有。当然,即使有,我也看不懂,英语都看不懂,更不要说他们的乌都尔语了。
乌都尔语是南亚次大陆的主要语言之一,是巴基斯坦的官方语言,也称是他们的国语。不过,一般来说受过教育的人大多会讲不错的英语,当然,这在年轻人中居多。但是巴基斯坦两极分化特别严重,很多穷人家的孩子从小就失学或根本就没进过学校,而是去当乞丐或打工,一句英语都不会讲的,还有就是年纪稍大一点的,会英语的更少之又少了。简言之,受过教育的,能用英语进行沟通,反之,还是乌尔都语吧。像我走进他们的圈子,什么语也不会,只权当是语言残疾者,慢慢比划,结果总会是有的。
一切安顿妥当后,十分好奇地去街上走了一圈。因初来乍到,又是一个人,也没去偏离主街(喀喇昆仑公路)去更远的小院小巷。没用多少时间,基本走马观花看了个小镇的大概,就又回到了旅店。
晚饭时,我正准备点餐,结果饭店老板走过来,向我比划吃饭的动作(他们比划吃饭的动作,不会像中国人用模拟筷子往嘴里送饭的动作,而是右手五指撮拢反复往嘴里送的动作,因为他们的习惯是手抓食物),结果是老板叫我到草坪上去和他们共进晚餐。他还说,他弟弟的儿子从中国打来电话,问我入住他那里没有。这简直太令我感到突然和感动了,真的想不到,一踏进巴基斯坦的国土就受到如此的厚爱,第一顿饭就如此的具有特色,尽管仅是极其普通的一顿巴餐,薄面饼和鹰嘴豆,但已经超出我的预期很多很多了。
是夜,早早的入睡,尽管是近5000米的海拔高度,一夜倒也安然。昨天晚饭后,我告诉老板,准备打算半夜起来看苏斯特的最美星空,但老板说晚上温度太低,怕冻坏最好不要去,也就罢了。老板还说,等到他资金筹备够了,他也要改造几间楼顶为玻璃房的客房,供客人看迷人的星空。啊,太高大上了,祝愿老板早日实现他的这一愿望。
今早才5点过,值守饭店的老巴就来敲我的门,因为昨晚饭店老板帮我去联系了去洪扎(Hunza)的车,他们都是以人数定车,说要早点走。想到坐车在路上吃东西可能会出一些意外,为备不测,我就到旅店的厨房,指着箱子里面的鸡蛋,向正在熬奶茶的厨师比划示意煮几个鸡蛋。结果,怎样与厨师沟通他都不明白我的意思,因为他们都是将鸡蛋煎着吃。我只好自己动手,将5个鸡蛋洗净后,带壳放进锅里白水煮,并给胖厨师比了个OK,我即又回房间去收拾行装去了。等我出来再看煮的鸡蛋时,晕,锅里面带壳鸡蛋正和洋葱粒、胡萝卜粒、还有叫不出名的蔬菜,以及其它东西在锅中翻腾共舞,厨师还满有成就感的吹着口哨,正准备往锅里加入牛奶和白糖,我连忙又比又划,蹩脚的大声说道“No,No,No”,赶紧把煮熟的鸡蛋捞出来浸过凉水后装包。当然,厨师两手一摊,表现出一脸的茫然,也不知他嘴里在咕噜着什么,不过,还是觉得满脸络腮胡的胖厨师很是可爱。
我刚把奶茶、面饼和鸡蛋权作早餐吃过,老板也来了,结清住宿和伙食费后,并顺便用人民币兑换了一些今天需要用的卢比。回房间背上行李,随老板到了停车场,老板和司机叽里咕噜一番,告诉我到洪扎车费300卢比,到达后付,随即叫我上车。我算是来得早的乘客了,基本是空座,饭店老板告诉我,司机后面那排位置不能坐,那是女士专座。他不经意的这么一提示,从那一刻起,我对一方一俗又有了新的认识,对人尊敬不是金钱多与少能做出解释的,即使他们不富有,甚至是贫穷,连车都是很破旧的日产二手车,但他们的灵魂深处却有着这些闪光和富有东西,这些的确是与金钱无关的。
致谢饭店老板和道别后,利用等待发车的时间里,我又沿街来回浏览了一下早晨的边境小镇苏斯特,看与昨天傍晚有些什么样的不同。
最后说一下,苏斯特小镇海拔高度4900多米,对一般人来说,高原反应都是会有的,只是强度的不同而已。如果你要陆路去巴基斯坦的话,这是必经或可能留宿之地,去这种高海拔的地方还是要注意很多事情的,不然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不良后果就得不偿失了。我是和春季翻越青藏高原去尼泊尔一样,出门前半月,每天早晚红景天口服液一支,出门后,随身水壶也泡的也是红景天,补水就喝。当然,有人说管用,有人说不管用,可能是因人而异吧,但对我确实很管用,也不知道是不是自身的身体原因。
(待续,下节将讲到我在从苏斯特到罕萨的路上与王子的偶遇)
日照金山下我入住的旅店
看,中文“中巴友谊万岁”
街景
谢谢旅店老板的晚餐
街景
街景
自行就是伊斯兰堡
雪山下的SO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