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题:《我的知青往事 | 杨帆》图源:网络
这是我父亲的知青往事,时至今日他仍然记忆犹新,现在我把这件事讲出来,为了方便陈述,#社会那些事#改作第一人称“我”来讲述。这件事诡异神奇,读者也可以把它当作虚构的小说看。
我的父亲是老红军,抗美援朝战场负伤回来,所以轮到我上山下乡做知青的时候,组织对我进行了优抚,安排在本县城郊一个中学做语文教师。到了学校,我受到师生的热烈欢迎。学校分给我一间单独的房间作为寝室。学生的基础较差,但都很用功,其中最用功的要算徐萍了,她是我的课代表,她勤奋上进,我经常给她补课。
记得一个星期六上午上完课放假后,我骑着自行车返回县城和家人团聚,天空飘着小雨。这条小路我曾经走过无数次,很快就可以到了。但奇怪的是,这次我怎么都走不到头。我转来转去,转了两个多小时都转不出去。想找个人问问,才发现周围只有几座孤零零的房子,还有几座坟墓,走来走去都是在绕圈。当我骑得快筋疲力尽的时候,雨停了,太阳也出来了。我也稀里糊涂地走了出去。
走出去我回头看了看,原来我刚才一直在围着坟堆转圈圈!
周日回学校时,我仗着胆子继续走这一条路,这次倒没有什么异常,很快便回到学校。回到学校后,我对同事说了这件事,他脸色微微有了变化,欲言又止。我急忙追问,他说:
“这很正常,那个地方以前就被称为邪地,就是因为地形复杂而已。你刚来对这里还不熟悉,迷路是很正常的,以后别一个人走就行。”
当时我便放心坦然了,不再想这件事情。
可是第二天早晨,传来徐萍被害的噩耗,因为前一天晚上她还在我教室里补课。在路上,她碰到了坏人,并被糟蹋后杀害了。听看到她尸体的人说,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流露出恐惧的神色,身边还有我借给她的参考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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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父亲老徐得知消息后,本来已花白的头发一夜之间全白了。他来学校拿徐萍的遗物时,我见到了他。本想安慰他一下,但见他的神情已木然,一言不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徐萍的死和我多少有点关系,要是我不给她补课的话,或许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的内心充满了愧疚。她的父母虽没追究学校和我的责任,师生们也没说我什么,但我总觉得他们看我的眼光有些异样。
我受不了他们的眼光,决定搬出去住。
校长帮我联系安排住在供销社,前面是柜台,中间是仓库,后面住着供销社主任一家,三代同堂,供销社主任夫妇和他们上小学的儿子住一间,他父母住一间,空着一间留给我了。
我要给钱,可他们坚决不要,老爷子说他也是老革命,革命后代要互相关照,更何况这也是校长协调安排的,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住人了更好。说我只要有时间的话给他家的孙子补补课就行,我一口答应下来,稍微打扫一下就搬进来了。
现在我只上课吃饭时去学校,一下课便回到自己的“家”里,在屋里备课,批改作业。他们家的人都很和善,老爷子话不多,奶奶在院子里种了一些瓜果蔬菜。供销社主任的妻子在卫生室做医生,孙子也很乖。这一家过的日子很是滋润富足。每当家里做点好吃的就喊我一起去吃,我不好意思再三推辞,他们就给我端过来。
徐萍被害的案子很快就破了,凶手是附近一个大队民兵连长的儿子。听说民兵连长和老徐还是拜把子兄弟,竟然发生了这种事情!
我的心情刚平静下来,但好景不长,很快又出事了:学校里两个学生偷偷溜出来,跑到附近的深潭里游泳,结果双双溺死。学生家长到学校里闹个不停,校长被撤职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久,一位公社桑蚕技术员骑自行车撞在了树上,竟然撞死了;一老人跌进茅厕淹死了;半月后,一农妇上吊在自家堂屋……
城郊公社开始惶惶不安,甚至传出谣言:这里本来就是个邪地,满清时期有位大户人家的小姐冤死在这里,现在小姐开始招人来伺候她了。每隔十四天就来抓一次人。我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但我算了一下日期,这些非正常死亡的时间的确是隔十四天。
这天下晚自习回去,我老远就听到供销社主任夫妇房间传来打骂哭叫声。我忙冲进去,一进门就闻到刺鼻的酒味。只见他俩打成一团,孩子在一边哭喊。我冲上去将他们拉开。不过他们挣脱了又纠缠到了一起。幸好这时两位老人也赶过来了,才把他们拉开。别人的家务事不宜多问,我赶紧回房睡觉。
接下来的几天,天天听到他们的屋子传来打骂声,有一次医生竟然躲在厕所里喝农药,恰巧被我看到了才幸免于难。这段日子老奶奶的话也少了,老爷子更一言不发唉声叹气,有时我竟觉得他好像在偷偷地观察我。
这天,我刚进屋,老爷子就让我去他的屋里。我很奇怪,但还是跟进去了。他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木盒,又从木盒里拿出一团布,打开布,只见里面是一个红色的手镯。他拿着手镯问我:
“最近附近发生的怪事你都知道吧?”“知道。”“我不知道是不是和这镯子有关。”
他看着我,见我一脸疑惑,便叹了口气说,
“给你讲个故事吧,这个故事是我亲身经历的……”
十年前的一天,民兵连长和老徐来到了老爷子家。原来,他们俩在附近的水潭里发现了一个洞穴,他们认定里面藏着什么宝贝。他们需要老爷子的帮助,因为老爷子的水性是全公社数一数二的。老爷子经不住他们的软磨硬泡,再加上家里当时也挺困难的,便随他们去了。夜里,他们悄悄地潜下水,顺着堤岸,在水下大约六七米的地方,找到水流最缓处,摸到了一块长满了青苔的巨石。三人合力推开了石头,里面露出一个洞穴。
三人打开早已包在油纸布里的手电筒,竟然发现里面是斜向右前方的台阶。他们顺着台阶向前走,水越来越少了,岩壁也变得干燥起来,最后三人到达了一间石屋。石屋中间摆着一副棺材。他们打开棺材的盖子,见里面躺着一具女尸。女尸头发还完好,身体已风干,衣服一碰就化成灰烬。尸体旁有许多的珠宝首饰。民兵连长和老徐上去就抢,老爷子害怕没敢上前。民兵连长怕他告密,把一个从女尸手腕上取下来的手镯硬塞给了他。
老爷子回来后不敢拿出手镯,把它埋在了院子里。谁知道,三个月前,老奶奶挖菜地时,那手镯竟然被刨了出来。老奶奶拿给老爷子看,老爷子慌忙说是个假的没啥用,老奶奶便没多想就让他扔了。
老爷子见十年过去了,也没什么事情发生,就没有再埋了它,自己收了起来。只是自己常常一个人偷偷拿出来观赏。奇的是,他发现这个手镯会变色,慢慢变红,等它红得似乎要滴血时,又突然褪色,再慢慢变红,周而复始。
一开始,老爷子知道这是个宝物,但当他听到别人说,附近每半个月就死人时,才突然想起,每半个月,手镯就红一次。于是他留意了一下,当手镯最红的时候,总是要发生事情。他震惊不已,心里很害怕,更怕家人发现这个秘密。现在手镯又红了,老爷子把手镯递给我,只见红似鲜血。
“还有两天,我预感到儿子媳妇要出事了。我死不足惜,可是我不想连累了家人害得小孙子没娘。”
老人叹了口气,
“我觉得你可能和我们家有缘吧。我把事情告诉你,或许会有救。”
说完他期望又绝望地看着我。我该怎么办?我也不会算命、八卦捉鬼之类的。我冥思苦想毫无头绪,只好去拜访大队的高人。
经人引荐,我找到了一位耄耋老人,老人曾经做过光绪年间的保长,且精通阴阳术。老人虽老,但头脑清晰表达清楚,当我说明来意后,他稍作犹豫,长叹一声:
“罢了!罢了!冤有头债有主,解铃还须系铃人呐!”
他眼含泪花给我讲了这背后的故事。
在老保长出生的前些年,村里有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长得如花似玉且知书达礼,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待嫁闺中,引来方圆百里的公子哥的仰慕。但小姐心气很高,谁都看不上,与当地学堂祭酒的公子私定终身。
恰逢太平天国暴乱,公子应征地主团练武装保境安民,后被拉到前线武昌一线作战,不幸阵亡。小姐左等右等不见公子归,哭瞎了双眼,眼看肚子的胎儿一天比一天大,他爹知道后恼羞成怒,大发雷霆说要将小姐赶出家门或者勒令自杀,小姐绝望中跳进水潭含恨死亡。
小姐的哥哥怜惜妹子,将妹妹的尸首收殓后,不敢忤逆他爹的意思,暂藏在水潭下面的石屋里面,并将小姐的金银首饰一起陪葬。他原定等他爹过段时日消消气后,再把妹妹的尸首捞上来,重新安葬。岂料他们家得罪朝廷被抄家,家人或被抄斩或被刺配边疆。这迁墓之事就无法实施了,千金小姐便长眠于水潭石屋。后来陆续有人知道这个传说,垂涎陪葬之珠宝,下水探寻,但据说都一无所获,慢慢的随着战乱和时间久远,有人对这个传说也将信将疑了。
老保长拿出一本发黄的书——《灵器怪谈》。在上面我找到了一篇介绍“悲喜镯”的文章,说这个镯子是春秋时期一名匠人制作的,随着时间变化会变色,色如鲜血。如果谁得到它,如果不让它见光,就可保佑主人。否则的话,镯子每隔半月便要吸一次血,对主人也会产生伤害。“悲喜镯”历代由皇家密封收藏,宋后下落不明。我确定供销社主任家的那个就是“悲喜镯”,我也不知道怎么辗转到了那位死去的小姐家中,但最近发生的一些怪事笃定是因为这个“悲喜镯”了。
我忙问该如何化解,和我一同前往的供销社老爷子面如土色,抖如筛糠“扑通”一声跪在老保长面前,叩头道:
“请先生救命,我愿拿我的命来还债。我造的孽就惩罚我吧,不要再祸及其他人!我良心难安!”
老保长沉吟了半晌说:
“我也不知道行不行,只能试试了。你带我去水潭边看看吧。”
到了水潭边,老爷子把下水的地方指给我们看,并把在水里后来怎么走的,在陆地上演示了一番,下面墓地的位置竟然正对着我当初迷路的小道,我不由得起了一身冷汗。
回到水潭边,老保长拿出了手镯,对着空中小声念了几句话,又从他的布袋子里拿出了一张符,烧着了围着手镯绕了一圈,然后把手镯交给老爷子,让他扔下水去。老爷子的手颤抖着,将手镯丢到了水里。手镯在水面上打了个漂,慢慢地沉了下去,水的颜色由清变红,好久才慢慢散去。我们谢过了老保长,老保长幽幽地拍了拍老爷子的肩膀说:
“环环相报,我救不了你啊。”
说完就走了。
我们回去后,老爷子的儿子儿媳已不吵了。 第二天,他们也手挽手地出来了。谁知半月后,老爷子去世了。不久,因为我的父亲病的严重,在组织关怀下我回到了县城工作。这件事情一直埋在我的心底,对谁也没说过。
前几天,偶遇我做知青的那个学校的老同事,我们谈起了过去的一些人和事。他突然说:
“你知道吗?在深潭里发现了一个古墓,被盗过了。”
我说:
“我早就知道了。”
他一脸狐疑地看看我,“哦”了一声。
作者简介
杨帆,湖北保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