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一只小小的野兔不知怎么跑到我们家来了。它全身灰灰的,两只小耳朵总是竖着,看样子很紧张,很怕人,谁想接近它,它都会躲开。只有我五岁的妹妹能够摸上它,妹妹柔嫩的小手抚摸着它,让它有了安全感,体验到了只有兔妈妈才能给到兔宝宝的温暖。小灰兔自然而然地成了妹妹的小宠物,她喜欢这只灰色的小东西。
这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村子里盛行捉兔子,在寒冷的冬天,地里没有什么活的时候。一大群人放开自己的狗,在冬季萧索的旷野上狂奔,干枯的野草伴随喧嚣在空中飞舞,狗吠交织着人声,唤醒在地洞里窝冬的野兔。
听大人们说,我们村子里的野兔很多,野兔繁殖速度很快,在田间里到处钻洞,专吃幼嫩的庄稼,危害小麦、大豆、花生、玉米、蔬菜等嫩嫩的幼苗。庄稼幼株一旦被野兔吃后,人们得重新补种,否则粮食减产减收,成片的土地资源造成浪费。所以人们恨透了野兔。
受惊的兔子夺路狂奔,很快就会被四面八方涌过来的狗只和人群围猎住,无路可逃。用狼奔兔脱、势若脱兔等词语来形容都不为过。这样的场景,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了,以致很多年之后,我还依稀记得每家每户的铁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煮熟的兔肉的热气,那个香味弥漫着整个村子。
妹妹的小野兔太小了,离开兔妈妈肚子可能才几天,它还不能吃小草和胡萝卜。不能让小兔子饿死了,妹妹逗着兔子玩,我负责去找奶。我们家没有挤奶的羊,我们到处找村里养了奶羊的人家。我捧着小碗,站在奶羊身边,一副贪婪相。那户人家给了我一碗羊奶,或许是怕我吓到那只害羞的母羊。我捧着装奶的碗,小心翼翼如同捧着整个世界。
小灰兔太小了,我们找来一只小塑料药瓶,剪开小口当做它的奶瓶。小灰兔闭着眼睛,躺在妹妹胖乎乎的小手上,一张小嘴砸吧着吸允乳汁,吃得有滋有味,我们顿觉欢欣鼓舞。
妹妹给兔子围了个小窝,我走村串户地到有养奶羊的人家讨要母羊的奶,兔子喝着羊奶,吃着妹妹不知哪里弄来的饼干。它一天天长大,喜欢去院子里溜达,以极快的速度掠过我家小狗的面前,不等小狗抬起它沉甸甸的头,就已经一溜烟不见踪影。
小兔经历了第一次换毛后,拥有了一身漂亮、光滑的灰黑色皮毛,摸上去滑腻腻带点凉意。然后的某一天,我放学回家没有看到小兔,妹妹哭着说兔子丢了。我们在家里翻箱倒柜地找了又找,在家外边到处唤它、找它,最后终于放弃。到晚上,妹妹说着梦话还在找她的小灰兔。妈妈说它是只生活在田野上的野兔,在家里是养不住的。
我们只得接受现实,生活依旧。有一天,小灰兔再次出现在我们面前了,我们欢喜若狂!,只是这次它站在高高的墙头。小灰兔已经长大,变成了一只大灰兔。它蹲坐在墙头,夕阳斜斜地照在它蹲坐的地方,它的灰色皮毛被镀上一层奇幻的橘红色。
我们互相盯着对方,盯了几分钟。妹妹张开双手,试着想再去抱它。大灰兔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跳到妹妹怀里,只见它站了起来,转身,回头看一眼院子里的我们,然后消失在院墙后的小树林里。
我知道,可能以后再也看不到我们的小灰兔了。
我安慰着妹妹,也安慰着自己,每一个生命都有属于自己的地方,善待小生命,让我们互相拥有过美好。无数次,我脑海中会闪过这样一幅画面:一只敏捷且聪明的兔子,奔驰在原野上,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眼前是广阔无垠的大自然,在兔子的后面,我牵着妹妹的小手,一起朝前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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