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脱离鸟妈妈的雏鸟
从小区里两栋住宅楼间的狭窄地面通道经过,忽然发现地面上侧躺着一只裸着肉的雏雀,只有偶尔扑楞一下的单薄的翅膀上,长了一排嫩嫩的羽毛。眼睛紧闭着,甚至连上下两瓣喙都紧紧粘连着而无法发声。从它棕黄的毛色上可以判断,这是一只奄奄一息的麻雀雏鸟。我抬头望天,奇怪啊,旁边也没有可供筑巢的树木,哪里掉下的小麻雀?忽然恍然大悟,很可能是从墙上的穿空调管线的小洞里掉下来的,这里往往是麻雀的天然巢穴。看来,雏雀摔得不轻。早就听说过麻雀很难人工养殖,因为它们根本就不接受人类的喂养,所以捡回家也不可能养活;但任其躺在地上,要么被晒死,要么被成群的顽童的自行车轮辗压而死。出于怜悯之心,仍将它拾回了家中。喜爱小动物的女儿欢乐而悲悯地为它准备了一个铺垫着软纸的小盒子,让它躺入其中。但两三个小时后,它还是死了。女儿爱怜而又悲伤地将它葬入花盆的土壤中。
化作春泥更护花,死得其所。自从它掉离巢穴而离开鸟妈妈的呵护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它死亡的命运。
又想起参加工作后的一年暮春,散步时在油菜地里拾得一窝野鸡蛋,欢天喜地兜回家,拿给母亲,让她给正在孵小鸡的母鸡一块孵着。不久,小野鸡们全出壳了,外形和毛色很像是小鹌鹑,羽毛上布满着一条条深棕色的色带。
拿回家,用饲料喂养;有时我心情好,就用铁锹翻出泥土中的蚯蚓,招呼它们一窝蜂地跑过来啄食。这群雏鸟已认我为妈妈了,但与家养雏鸡的粘人不同,它们多多少少仍保持着野鸡的高冷,与我若即若离。我上班时,它们就在家门口活动,从不乱跑。一天下午,突然下了一场不大的短时雨,我慌忙从学校赶回家,发现它们已被淋成了落汤鸡,即使房檐屋角近在咫尺,它们也不懂得躲到那里去避雨。因为这次淋雨没有一只雏鸟死亡,我就没有在意。又有一天,竟然下了一场大雨,等我赶回家,发现它们全被大雨淋死了,没一只活着,即使旁边到处是可以避雨的地方。
不能说这些雏鸟傻,只能说它们从出生那天起,就失去了鸟妈妈对它们的教导。它们无法像其它的雏鸟那样,可以跟随鸟妈妈学习生存的技能,形成生活的经验,以致于当它们突遇从天而降的大雨时,自然不知如何应对。
没有母鸟的呵护,小麻雀最终会丧失自己的性命;失去母鸟的教导,小野鸡同样会丢掉自己的生命。母鸟的呵护重要,但母鸟的教导同样重要。
我十一二岁时,家里养过一只黑、白、黄多色间杂的猫,温顺而又善于捕鼠,深得家人喜爱。这只猫活了八九年。一天早晨起床,发现这只猫满脸肿胀地死在了家门口,估计是和蛇等动物殊死搏斗一番后受重伤而死,可怜死时留下了一窝猫仔。这窝猫仔在母猫临死之前的一周,被母猫由家里衔到了野外的某个角落。随着母猫的死,这窝猫仔也变成了小野猫。一天,突然在一片芝麻地里发现了其中的一只猫仔,它长得和它妈妈一个模样。出于对母猫的留恋,同时也是想为母猫留下一丝血脉,我决定把它抓回家。在我反复的呼唤、引逗之下,它对逐渐靠近的我不再扭头疾去,趁它不备时,我一把掐住它的脖子把它带回了家,当然我也付出了手上留下几道鲜红的挠痕的代价。谁知把它养熟后,竟然发现它与其它小猫的不同之处,它随地大便,之后也不懂得掩埋,把家里弄得整日的臭气熏天。家人十分地嫌弃它,可怎么也赶不走它,哥哥一气之下,将它装入袋中,扔到了几十里之外,是生是死,便不得而知了。唉,失去了母亲的教导,这只小猫竟然连最基本的生活常识都不懂,最终落得个生无所依的结局。
一个单亲家庭的小学生,每堂课以开小差为主业,基本上不完成家庭作业。他(她)妈妈直接对我说:“老师,你莫责罚他(她),我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孩子了,只要他(她)每天生活得快乐,学习成绩怎么样是次要的。”可悲的是,许多单亲家庭的学生状况如出一辙。动物尚需父母的教导,何况于人?自己不管教子女,也不希望老师教导;老师代为管教了,那就算是捅了马蜂窝。可能这些单亲父母从没真正理解过“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养不教,父之过”的内涵。即便如此,我仍希望这些单亲家庭的孩子能有好的人生结局;同时也希望当今的年轻父母们多些责任心和奉献精神,莫以离婚为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