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有韵,润物无声,请关注“陌上榆”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不是诗人的钱镠却写出了流传千古的最美牵挂之情,让后代的无数诗人赞叹不已。苏轼在《陌上花》的序文中就简单记载了这个故事:吴越王妃每岁春必归临安,王以书遗妃日,“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吴越王钱镠(liú)的原配夫人戴妃,是横溪郎碧村的一个农家姑娘。戴妃是乡里出了名的贤淑之女,嫁给钱镠之后,跟随钱镠南征北战,担惊受怕了半辈子,后终成一国之母。虽是年纪轻轻就离乡背井,自是对故乡魂牵梦绕,解不开乡土情节,丢不开父母乡亲,年年春天都要回娘家住上一段时间,看望并侍奉双亲。
而钱镠又是何许人也?史载“权勇有谋,性任侠,以解仇报怨为事。”彪悍且野心勃勃的男人,不识几个大字,从市井小流氓起家,硬是在五代十国的乱世中,拼抢下一片江山。想不到如此彪悍的钱镠,却是一个性情中人,在春暖花开之际,面对开遍陇头陌上的鲜花,良辰美景在眼前,伊人却不在身边。于是情不自禁吟出“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的千古佳句, 不事雕琢,而真情流露无遗。这里有着对于美的赞叹,还有着在急景流年中心灵敏感的悸动,对如花美眷发自内心的珍惜之情。短短九个字,平实温馨,情愫尤重,据说戴妃见字后当场落泪,为夫君的真情感动不已。此事在当时便传为佳话。清代学者王士祯曾说:"‘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二语艳称千古。"后来还被里人编成山歌,就名《陌上花》,广为传唱。
上文提及苏轼除了序文,还写了3首《陌上花》:
1.陌上花开蝴蝶飞,江山犹似昔人非。 遗民几度垂垂老,游女长歌缓缓归。
首句由眼前景物写起:春天时节,陌上杨柳依依、野花绚烂,蝴蝶翩翩飞舞。这迷人的春色,跟“吴越王妃每岁春必归临安”时的景象并无不同。然而,随着时光的流逝,吴越王朝早已灭亡,吴越王妃也已不复存在,只留下了令人凄然的故事传说。故次句紧承首句,转出“江山犹是昔人非”,由眼前的景物联想到已成过往的人事,两相对照,发出了“江山依旧,人事已非”的感概。三四两句承上而来,尽管吴越王朝的遗民已渐渐衰老,但游女们仍在长声歌唱《陌上花》,以寄托对王妃的追忆与悼念。
2.陌上山花无数开,路人争看翠辇来。 若为留得堂堂在,且更从教缓缓归。
这首诗写吴越王妃春归临安情景。春天来了,陌上的无数山花争奇斗艳,王妃按照惯例,乘坐富丽的翠軿,又来到了临安,吸引了过往的路人竞相观看。诗人以“山花”“翠軿”来衬托王妃的青春美貌,又以“路人争看”渲染王妃归来的盛况,透露出吴越王朝曾有的一点承平气象。三四句是设想之辞。意谓如能留得青春在,王妃即可遵从吴越王的嘱咐“缓缓而回”,尽情观赏临安旖旎的春光。然而,无论是春天还是人的青春,都不可能永存长在,因而,“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之类的风流轶事也必有终结之时。
3.生前富贵草头露,身后风流陌上花。 已作迟迟君去鲁,犹教缓缓妾还家。
这第3首慨叹吴越王的去国降宋。头两句即以鲜明的对照说明:吴越王及其妃子生前的富贵荣华,犹如草上的露珠,很快就消失了,但其风流余韵死后仍流传于《陌上花》的民歌中。前者是短暂的,后者是长久的;帝王的富贵与吴人无关,而他们的风流轶事,由于含有普通人的情感、爱情的因素以及多少带有悲剧的色彩,故能引起人们的兴趣,以致通过民歌来传诵。最后两句写吴越王虽然已去国降宋,丧失了帝王之尊,却仍保留着“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的惯例;可叹的是,“王妃”的身份已改变为“妾”,“路人争看翠軿来”的盛况大概不会再出现了。细品诗味,其中不无诗人的深沉感概和委婉讽喻。
这3首七绝感慨人世荣华富贵、虚名浮利皆如那草头露、陌上花,转眼成过眼云烟;人们生前的一切荣华富贵,全如那清晨草头上的露水,不多久就散发消失;死后所留下的美好名声,也全如那路上的花朵,很快就会凋枯谢落。这富有哲理的诗句也恰恰只有旷达如苏轼者方能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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