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兰香》的诗化特征不仅拓宽了小说的表现空间,强化了小说的抒情性,提升了小说的美学价值,更丰富了小说的表达方式和思想内蕴,在古典小说诗化的历程中开辟了一片新的美学领域。《林兰香》在明清世情小说中也是独树一帜且大放异彩的,给了后世小说创作不少启示。它打破了传统小说的创作思维模式,在题材、立意、格局、人物塑造技法和审美趣味方面与前代小说相比均有提高,为之后的小说积累了经验,提供了重要的参考和启示作用,特别是影响了文脉巨擎,中国古典小说诗化艺术的最高峰——《红楼梦》。
《林兰香》诗化特征的小说史价值
史传文学作为早期的叙事文学典范,推动了中国古典小说的生成与发展。史传传统深刻影响了小说的创作模式和大众的审美倾向,事实上,史传传统在一定程度上束缚了小说文体的多样化发展,削弱了小说的艺术性。
《林兰香》的诗化特征在中国古典小说发展史上具有独特的价值,从中国古典小说发展的历程上来看,是小说创作模式及作家创作观念的一大变革。应将《林兰香》置于中国古代小说发展史中,作一个纵向的关照,分别与魏晋小说、唐传奇、宋元话本小说、元明传奇小说及才子佳人小说、《金瓶梅》《红楼梦》等艺术成就较高的作品进行比较,既可以看出《林兰香》是链接《金瓶梅》与《红楼梦》这两大世情小说艺术高峰的桥梁,又可以看出《林兰香》在小说诗化艺术方面是如何承上启下、推陈出新的。
诗化特征是《林兰香》的一个重要的艺术表现形式,它体现出了作者随缘下士对小说创作传统的革新与突破,具有独特的文学意义。《林兰香》的诗化特征增强了小说的审美功能,带给读者别具一格的审美体验,受到了清代时期小说评点中“审美功能论”的影响,小说不仅仅具有补史功能、教化功能和政治功能,读者的审美体验得到了作家的重视。《林兰香》充分吸收了诗词的创作技法,吸纳了诗词的艺术特色,形成了别具一格的诗化特征。
《林兰香》的创作深受诗歌艺术的影响,这是对小说审美特征的主动探寻。尤其是《林兰香》的成书时间介于《金瓶梅》和《红楼梦》之间,深受《金瓶梅》创作的影响,却能够一改金瓶梅“至俗”的美学风貌,金瓶梅》所表现出的审美情趣是世俗化、市井化的,而且着重表现生活中的“丑”,颠覆了之前传统的文学和传统的审美。如果从审美关照的角度来看,《林兰香》带给读者全新的阅读体验,首先是内容的精致化;其次是文辞的优美化;最后是创作技巧的文章化。
对于《林兰香》而言,整部小说的构思都表现出浓郁的抒情性,全书充斥着浓厚的悲剧意识,爱情悲剧、女性悲剧、婚姻悲剧,作者借作品传达出的不仅仅是对恋爱、婚姻的认识和感触,更多地抒发出对时代、对社会的反思与感叹,这使作品整体呈现出一种凄凉哀伤的抒情氛围。除此之外,作者还添加了许多诗词来加强小说的抒情性。
《林兰香》诗化特征的影响
《林兰香》在古代小说诗化历程中占据重要的地位,主要角色是承前启后,对后世小说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不但影响了《红楼梦》还影响了清代的其他小说,甚至对近现代的一些小说也产生了一定的影响,由此可见《林兰香》的独特魅力。
《林兰香》是一部具有较大认识价值的小说,更是一部艺术水平较高的世情小说。它的文体结构特色鲜明,创作风格更是对后世小说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红楼梦》的创作深受《林兰香》的影响,众多学者也指出了两部小说之间的关系。虽然《林兰香》对《红楼梦》的创作产生了深刻的影响,但是《红楼梦》却将小说诗化艺术推向了新的高峰。通过比较两部小说的诗化艺术,可以比较准确的定位《林兰香》诗化艺术的特点及其在小说史上的地位,同时又能够看到《林兰香》的不足与《红楼梦》的伟大。
《林兰香》不但直接影响了《红楼梦》,而且还深刻影响到了清代的其他小说乃至近代小说,小说的诗化特征大大拓展了小说的表现领域,使小说创作呈现出丰富多彩的局面,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读者的阅读习惯,作者用刻画心灵的抒情方式传达了自己对于人生的哲学思考。诗化特征除了影响到小说叙事语言、文体形态、意境创设等多方面,最直接的表现是对小说叙事性与抒情性的平衡。
比如清末出现的小说《花月痕》,与《林兰香》的整体美学风貌十分相近。《花月痕》的文笔深受《林兰香》的影响,很有特点。首先,《花月痕》中也有大量诗词歌赋的插入,其次,有强烈的抒情色彩,最后,语言典雅、创造意境与《林兰香》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全书将作者魏秀仁的才情充分体现出来,小说的语言也是十分雅致,多用四六句式,情感丰富。《花月痕》所表现出的强烈诗化特质,与《林兰香》《红楼梦》是一脉相承的。
《林兰香》充满诗意的抒情模式影响了《红楼梦》《玉梨魂》《花月痕》《品花宝鉴》以及清末民初鸳鸯蝴蝶派小说,这种诗化的创作模式一直延续到了现在,影响了一大批现当代的作。“五四”之后,在中国传统小说诗化特征及西方诗化小说的双重影响下,产生了一大批诗化作品,如废名的《竹林的故事》《桃园》《桥》,汪曾祺的《受戒》《大淖记事》,沈从文的《边城》《菜园》,萧红的《呼兰河传》,冯至的《伍子胥》,孙犁的《荷花淀》,等等,他们继承古典诗歌传统的精髓,受到古典诗化小说的启发,同时赋予了作品新的时代内涵,在小说的创作心态和审美感受上显示出更加鲜明的诗化特征。
《林兰香》诗化特征的意义分析
从早期的《穆天子传》《搜神记》等作品开始,一直到近现代小说中,一直都有诗歌的存在,且现当代也有相当数量的作品呈现出诗化的艺术特色。诗词对小说中的人物塑造,情节发展及环境描写等方面都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影响了古典小说的文体形态。不仅如此,诗词特有的创作技法还影响到了小说作家的创作模式,比如小说中的意象叙事、意境的创设、语言的典雅化和抒情性等等。
以前的小说研究,十分看重史传文学与小说叙事之间的关系,对诗词及诗学传统与小说创作之关系的论述还不够充分,我们不仅要看到小说中叙事成分的重要性,更要重视中国文学抒情传统对小说的影响,小说是如何来抒发情感的?特别是一些文人独创的小说作品,中国古典小说的诗化特质是民族的特色,从古代一直到延续到现当代的小说作品中,但是长期以来,有关诗歌与小说关系的话题没有得到全面的关注。
《林兰香》在语言和情节等各个方面都形成了明显的诗化特色,语言的典雅美、形
式美和音韵美,以及内容情节的诗意呈现,给小说带来了独特的审美感受,使小说显示出与传统小说明显的差异性。这正是由于作家自身的才情、创作观念;古典小说的诗化传统以及特殊的时代下雅俗转变的文化背景所决定的。《林兰香》的诗化特征有丰富的内涵和深刻的意义,《林兰香》的诗化特征吸引了读者的眼球,为读者带来了强烈的审美体验,丰富了读者的情感世界;同时改变了传统小说一味叙述的模式,而是减缓了小说的叙事节奏,加强了小说的抒情性,为读者提供了深度思考的空间。
《林兰香》的诗化特征深刻影响了后世小说的创作,因其在中国古典小说史上的独特地位,不仅承前,而且启后,为《红楼梦》创作中的诗化倾向积累了经验,不但如此还深刻影响了晚清小说,以至于现代“诗化小说”。因此《林兰香》的诗化艺术具有重要的研究价值,但目前学界这方面的关注还很少,相关的研究还较为薄弱。虽说《林兰香》的诗化特征具有重要的价值,但是也有一定的局限性,不仅体现在
对小说本身的影响,还体现在与《红楼梦》诗化艺术的差距上。《林兰香》的诗化特征,为读者理解文本和审美欣赏造成了一定的阅读障碍,从小说语言方面来看,虽然小说诗化特征使得小说语言具有深刻性和多样性的特点,但有时候会显得艰深和晦涩,需要反复的推敲才能有所领悟。除此之外,对一些意象的深刻寓意的理解也需要一定的功力,从某种程度上说来成为了读者和作者的一道隔膜,造成了读者无法真正的抵达作者的内心世界,从而影响读者的阅读体验。导致受众面不太广泛。
《林兰香》与诗化艺术的高峰《红楼梦》相比较,还存在一定的差距,如诗化艺术还不够娴熟,与文本的结合度不够高,在雅俗兼容上处理的不够好,过于“雅”而影响了小说阅读的流畅性,这也是《林兰香》没能步入一流古典小说的一项重要的原因。 因此,对待小说诗化的问题应该辩证的看待,既要看到诗化特征为小说带来的文学、美学价值,还应看到小说的诗化特征对小说受众面和读者阅读理解的影响。